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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行的表情一松,微皱的眉舒缓一些,眼里闪过一丝光芒,蒋淮敏锐地捕捉到,心脏停了半刻。
“你要送我东西?”
许知行不确定地说:“除了生日礼物?”
他嘴上还有迟疑,身体已经很配合地移开,将蒋淮放了进来。
蒋淮拿出藏在背后那盒领带,有些忐忑,正欲开口,许知行已经接过盒子,很慢地轻轻打开一点,看清里头的东西后,又极快地合上了。
“谢谢。”许知行很小声地说。
蒋淮愣愣地看着他,那副样子竟让他觉得羞赧——许知行仿佛很期待这份礼物,不对,不是——
“这是我妈…”
许知行迟钝地抬眼看他,蒋淮这时才看见他脸上的神色:脸蛋比刚才更红,眼里的水色更重了。
“没什么…”
蒋淮将要说的话咽进嘴里。
两个人各自别过头,傻傻地立在玄关处,一时间竟谁也没说话。
许久,蒋淮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脚:“那我先…”
许知行没有回应。
他侧着身子,光线从身后打来,勾出一条模糊的轮廓。蒋淮恍惚地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在这间黑白色的屋子里,好像只有许知行是彩色的——
色盲的人似乎不是许知行,而是蒋淮。
两人就这样呆立着,想挽留的没有挽留,不想走的没有走。
蒋淮望着远处那颗小小的魔方,似乎比上次见得到更规整——
“许知行。”
最终,是蒋淮首先打破沉默:“你今天是不是在旧家等我?”
许知行一愣,微微抬起头看他,脸上有着某种说不出的神色,既不是恼怒,也不是欢喜,更不是怨恨:
“嗯。”
“抱歉。”
蒋淮干瘪地说:“我今天…我应该早点跟你说,害你白等一场。”
说完,蒋淮又猝地反应过来:许知行不会怪他。
许知行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说出的话却好像一记重拳:
“反正…我等过你很多次了。”
蒋淮彻底呆了:“等?”
他敏锐地觉察到他话中蕴含的情愫,不由得上前几步,逼近许知行:“你等我很多次?”
许知行一开始有些慌张,见他只是如此问,神色忽得松了下来,似乎松了口气。
“小时候比赛长跑…”许知行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柔软:“我一直在前头等你,等你那么久,你也没追上过我啊。”
蒋淮身体僵硬,被他话里的含义击得动弹不得。
他从没想过,两个人共同的记忆在许知行眼中是另一番风景。在他眼中,是他一直费力追逐许知行;而在许知行眼中,却是他在前头等他。
天赐般的敏锐让他很快地觉察到,许知行说的不止是“赛跑”。
蒋淮一直觉得许知行是一个极为擅长忍耐的人,因此,他在长跑上有着远超蒋淮的天赋。
无论他怎么追,追多久,都是追不上他的——
自然,他从没想过,许知行等的是他追上来那一天。
许知行的脚步不会停下,也不会放慢,更不会故意输掉,因为这就是他的生存法则。
如果蒋淮追不上他,他就无休止地跑下去,无休止地爱下去,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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