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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的目光落到桌案上,看到上头堆放着的宗卷、文书,心知他是个大忙人,便说道:“表哥,你若是忙的话,我明儿再过来。”
“不妨事。”
赵儴拿过她写的大字,发现她的字有了些许进步,筋骨已成,面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楚玉貌一直盯着他,没错过他脸上的神色,十分高兴。
不枉她这些天一直努力练字,从未松懈,不仅将他布置的十来份大字都写完,字也有了进步,她也觉得自己写的字更好看了。
赵儴将纸张放下,拿起那本经济论的书籍,问她有哪里不懂。
楚玉貌不懂的地方很多,见他问了,从匣子里取出几张写满字的纸,上面都是她看书时特地记下的一些问题,将之递过去,听他不紧不慢地讲解。
窗外不远处,寄北抱剑站在一株高大的柏树下。
从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窗口的方向,透过大开的窗牗,能看到屋里坐着的两人,他们的姿态并不亲密,恪守着距离,一个手握书卷,一个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认真聆听。
秋日的辉光从窗边走过,枯黄的落叶从屋檐旋转而下。
属于男子低沉稳重的声音从窗边传出,似乎在讲解什么经济方面的东西。
寄北听不懂,不过他能感觉得到,世子现在的心情是宁静的、平和的,有种淡然的惬意,这些日子积攒的烦躁、紧绷终于消失,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世子平日虽然也会抽空管教府里的姑娘和少爷们,实则并无多少耐心,只是作为兄长的责任。
唯有在遇到表姑娘时,他会花更多的时间检查她的功课,教导她学问,为她排忧解惑。
这偌大的府里,世子待表姑娘是极为特殊的。
这份特殊,浸润在某些不经意的事件中,漫长而细微,唯有心细之人方能看出一二。偏偏世子大多时间不苟言笑,矜持稳重,又让人误以为,他并不喜表姑娘,只是因为太妃早些年发了话,对她有份责任罢了。
-
屋内的两人一个教,一个聆听,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楚玉貌回过神,发现已经是落日西坠,她在这里待的时间超过一个时辰。
发现自己耽搁他这么长的时间,她有些不好意思,忙将东西收好,歉意地道:“表哥,我不打扰你了……”
她以为赵儴将她叫过来,是检查她的功课和学问,倒未多想。
赵儴看她将带来的纸张收进匣子里,突然问:“你说用鸡血石刻个印章,已经刻好了?”
“没呢。”楚玉貌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的技艺不精,怕弄坏了这块鸡血石,打算改日去外头的金器铺子,找个手艺好的老师傅帮忙刻印章。”
那么好的鸡血石,她舍不得损坏了它。
“给我罢。”赵儴开口道,“我帮你刻。”
楚玉貌瞪大眼睛,惊奇地说:“表哥你还会刻印章?”
他嗯了一声,见她吃惊,眉头微挑,说道:“你不信我?”
“当然没有。”楚玉貌回答得飞快,“我自是相信表哥的,毕竟表哥这般厉害。”
这话她说得格外真诚。
在她心里,赵儴确实什么都会,似乎没什么能难得倒他,他说自己会刻印章,那肯定是会的,他能说出口,想必应该手艺不差。
“会不会太麻烦?”楚玉貌有些顾虑,“表哥公务繁忙,我倒是不好拿这种小事来烦扰你。”
刻印章只是小事,他要忙的可是国朝大事,哪能拿这些来烦扰他?
“不会,不占什么时间。”赵儴语气淡然,将那本经济论的书递给她,话音一转,又说道,“忙完这阵,我将有几日的假期,你想去何处玩,我可以陪你一道去。”
楚玉貌神色一顿,越发诧异,迟疑地说:“表哥,你真有时间?”
“有的。”赵儴深深地看她一眼,“你若有想去玩的地方,可以和我说,我陪你一道去,不必去寻荣熙。”
荣熙郡主每次带她出门玩,总会闹出些事情,久而久之,让人以为她冥顽不灵,喜欢跟着荣熙出去闯祸。
楚玉貌一时间没想到有什么地方想去的。
就算要去玩,也不太想让他陪同,她更喜欢和荣熙郡主一道。
但这话不能说,不然就显得自己不识好歹,他是个大忙人,能抽空带她出去玩,可见是有心了,莫不是太妃又说了什么,让他起了这份心思?
楚玉貌知道太妃疼她,没少在赵儴面前为她说好话,让赵儴多照顾她。
这照顾不仅负责她的课业,甚至还负责照顾她的情绪,让他休沐日时带她出去玩。
赵儴让人泡了壶茶进来,看她一眼,哪里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什么想法都在脸上。
“不急。”他的语气并未有什么变化,“你若是想到,届时再来和我说。”
说话间,他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楚玉貌哦一声,伸手接过他的茶,“谢谢表哥。”
能送到王府世子这边的茶,自然是好茶,茶香清雅,茶水甘洌,楚玉貌品了品,脸上露出笑容。
真好喝。
赵儴端着茶,目光从她脸上滑过,眸色微深。
面前的姑娘笑容明媚,像春日枝头的杏花,无瑕美好,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不觉间,拂去心头的躁意,多了几分宁谧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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