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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太妃住在王府东苑,与江宴和萧裕住的主院离了有四五里地,中间还隔着两座萧裕为迎母亲而新建的园子,若要过去非得坐车坐轿很是麻烦。
三个月前,淑太妃刚来时江宴就嚷嚷着要去瞧,萧裕以那头在修园子,乱糟糟的为由拒绝了。
后来园子修好了,江宴却又病了,萧裕便不准他乱跑。
江宴也曾带着小厮悄悄往东苑跑过,谁知刚跑到松蔚园就听见那个老太监王兴和人说他坏话,把他气了个半死,悄悄画下那人的罪状就回来了。
之后他坐着萧裕仪仗领着人耀武扬威的满府乱逛时,也因东苑太远且只住着老太妃一个人,就没去,只去了其他京官所住的南苑。
故江宴至今都不晓得萧裕他娘到底长什么样,想着今天是个机会,和赵玉璘、薛嘉贞一块瞅瞅,却怎么都没想到会被拒绝——
“为什么不行?!”
江宴气鼓鼓地看着坐在暖阁熏笼前,被小丫头们围着,用胭脂草染指甲的菖蒲。
泽兰不在,主院儿里的事,包括江宴在内都由菖蒲管。
若菖蒲不在,便是杜若,杜若不在就是白芷,这是她们四个的次位。
“没有为什么,王爷说不许。”菖蒲吹了吹自己裹好的指甲道。
“他凭什么不许?!我又不抢他娘,他凭什么不许?!”江宴气得跺脚。
萧裕一定是瞧自己没娘,又讨人喜欢,生怕他娘喜欢自己,自己趁机抢了他娘,所以才这么藏着!
“萧裕混蛋!”
“萧裕小气鬼——”
江宴愤愤的骂道。
一屋子丫头面面相觑,一言不敢发。
菖蒲虽素来伶牙俐齿,但此时却不知该如何同江宴说。
她能说什么呢?
说因为小爷你是王爷的男妾,在老太妃眼里身份低贱,又是当年太子一党算计着用来打压羞辱王爷而硬塞给王爷的——
您的“娘家”瑞国公府,因此成了太子门下的座上宾,这些年一直在同老太妃娘家作对,所以老太妃不喜欢你?
还是说,因为王爷身边只有一个你,为了你不肯纳旁人,别说什么侧妃侍妾,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老太妃没法抱孙子,故此看你不顺眼,王爷不让你见她,是护着你?
那必然都不行!
王爷千叮咛万嘱咐,这些深宅大院里钩心斗角的闲话,不能进小爷耳朵。
尤其是说小爷的闲话,更是半点不能透!怕小爷闲话听多了,当真自怨自艾起来。
小孩子家心思只需放在课业上,无忧无虑地长大便好。
但眼见着江宴嘴一扁就要闹了,一旁的赵玉璘和薛嘉贞也都不满地梗着脖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一时间菖蒲慌得不行。
就小爷一个小天魔星闹起来就已经够要命了,若再加璘哥儿和贞哥儿这俩小太岁,怕是要翻天覆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院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们家小爷在院里吗?”
是孟公公。
江宴双眸一亮,不再和菖蒲纠缠,转身拉着赵玉璘、薛嘉贞两个跑出去了暖阁。
菖蒲和屋里的丫头们长舒了一口气。
孟公公披着大红羽缎斗篷揣着手立在廊下,江宴跑出来朝他怀里一扑,扑了个满怀。
孟公公是江宴记忆里第一位,也是那段时日里唯一的长辈,早年承安王府落魄时,他和萧裕全赖对方一手照料——
因此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萧裕是哥哥,孟公公则是扮演着接近父亲的角色。
江宴小时候还常说以后长大了要当大官,给孟公公养老之类的话。
只是这几年,萧裕这个承安王越做越大,孟公公俨然成了西北的内相,公务繁忙,内院来得少了,与江宴见面的次数也少了。
加之萧裕对江宴的控制欲越来越强、管教越来越严,故现如今萧裕不仅是哥哥,父亲的位置也被他占了去。
但即便如此,孟公公在江宴心里,也与旁人不同。
而孟青虽说少来内院,大多事务都扔给了荣建弼与泽兰,但隔三岔五一有空就会来主院逛逛,或是在外头得了个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也会惦记着拿来给江宴。
譬如今日,江宴扑进他怀里后,听到了不应这个季节出现的虫鸣声。
“你怀里揣了什么?”
江宴忙去巴拉他的斗篷,赵玉璘和薛嘉贞先大声地向孟青问了好,也跟着拥上去拽孟青的衣裳。
孟青被拽得差点儿摔了,忙笑着告饶,而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拳头大的金丝缠枝笼——
“蝈蝈?!”
三个小孩眼睛都亮了!
蝈蝈乃夏虫,冬日绝迹,如此京城贵胄们偏爱冬天玩儿此虫。
一是为了用这“不合时宜”的玩意彰显自己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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