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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持续好些天了。
舒漾决意今晚要等他忙完再睡。
可这最后一位贵客迟迟不见出来。
钟乐山和他交谈了很久很久,比任何时候都要久。
这种烦躁不安的心绪,在舒漾盯着墙上的时钟转了一圈后,终于到达顶峰。
有个莫名的猜想漫上心头,她腾地坐起身,抓着手里的那枚翡翠磨,磨得发热的玉石都开始烫手,两眼直勾勾盯着书房的门。
在管家准备给书房端去第二趟茶时,被舒漾伸手截住了:“给我吧。”
她不顾管家推辞的眼神,执意将茶盘端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朝书房走去。
钟乐山和费理钟在谈事情,她本想敲门的,却陡然听见钟乐山高亢的声音:“费理钟!”
她脚步一顿,听见钟乐山的声音隔着厚门板隐隐传来:“下月订婚……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没法拒绝……别弄得太难堪……”
仿佛有一盆冷水浇在身上。
舒漾的身体霎时僵住了。
手里的茶盘忽地啪嗒掉地上。
哗啦,发出清脆的声响。
茶杯碎裂的声音打断了里边的交谈,门外响起管家略显窘迫的道歉:“对不起先生,茶杯不小心被我打碎了,我再去给您泡一壶。”
哒哒的脚步声顺着走廊急促地消失在拐角处。
管家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无奈叹气。
果然,果然是这样。
难怪最近钟晓莹没有再来烦他,原来是因为他们要订婚了。
难怪钟乐山会亲自登门拜访。
原来是为了商量订婚的事。
舒漾趴在床头,将脸闷在枕头里,两端的被角在她手里拧成麻花。
心中的不忽悠燃烧着,将她的心肺烧得焦渴,所有的烦闷情绪在此刻爆发。可所有的怒火,在扫见床头那只被缝补好的小熊玩偶后,又莫名化成委屈不甘的泪水盈满眼眶,将枕头打湿。
她开始感到绝望。
不知该怎么办,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事实。
她原本想,平静地忽略他即将订婚的事,假装不去想未来,只需贪恋此刻他的温暖,沉浸在宁静且善意的谎言中,就这样就这样持续下去。
可梦总有醒的时候。
她也终将面对事实。
费理钟会答应吗?
也许会吧。
迟早会的。
他向来是个遵守诺言的人。
更何况还是对他有恩的钟乐山。
她想象不出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如果他娶了钟晓莹,钟乐山会i对他更加推心置腹,未来钟家的资产也能被他掌握在手里,有百利而无一害,他凭什么拒绝呢。
她又想起了那天费理钟让她远离周诚的话,说他是商人世家出来的孩子,没有心思单纯的,更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买卖。
那他呢,他也是从费家出来的,对利益只会更执着吧。
于他而言,她倒像是个累赘。
她能带给他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
骗子。
骗子。
大骗子。
她闷在被子里骂他,却已经没了任何底气。
甚至骂他时的声音都是软的,颤的,带着哭腔的,充满委屈的。
她揪着床单,揪着枕头,揪着衣领,揪到胸口疼痛,呼吸都困难的疼,仿佛每次吸进去的空气都是一柄柄利刃,将五脏六腑都捣烂。
可是她不能再哭了。
哭也没用,只会让自己变得难看。
如果,如果他真的要结婚的话。
那她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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