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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宴安闻言,忙与他道,“千万不可让阿婆知道。”
若让阿婆得知沈修失踪,她又惹了人命官司,还受了伤,定会心急如焚。
“我也正有此意,但还是想先问了阿姐的意思。”说话间,宴宁已是将药上好,开始帮她包扎。
宴安心思全在何氏身上,当真觉得伤口好似没那般痛了,“可若阿婆从旁人口中得知,我被通缉一事,该如何是好?”
宴宁道:“阿姐放心,阿婆很少外出,且她院中伺候之人,也得了我的吩咐,不会在她面前提及此事。”
宴安缓缓颔首,却还是放心不下,“那阿婆可问过,我们缘何还未到?”
宴安与沈修要来京城一事,何氏从头至尾都不知,又缘何会问?
然此事宴宁断然不会与宴安说,只与她道:“你们此番行程本就快,我也是突然接到消息,才知你们昨日便要到,急急忙忙出城相迎,便未与家中说。”
“出了此事,我更不敢轻易开口了。”宴宁将伤口彻底包扎好,又去来药油,在看到她肩头那大片的青紫时,眉眼中尽是心疼。
宴安知道何氏的性子,便是这两日不问,往后也还是会问的,她垂眼思忖着道:“若不然,我今日书信一封,你过段时日拿给阿婆,便说是我从途中所寄。”
她会在信中写明,路上太过颠簸,她胃中不适,耽搁了时日,让阿婆莫要忧心。
说至此,宴安不由又问了出来,“宁哥儿,我心里实在没底……你与我说说,此案到底多久能结……我、我可会一直被缉?”
“阿姐放心,一旦得了消息,我定会立即与你说。”
这般的对话,今日已是上演过无数次,宴宁依旧耐心十足,未见一丝不悦,待全部收拾妥当之后,他又缓声问道:“阿姐可要换衣?”
宴安脑中又在想昨日的事,并未细思宴宁为何这般询问,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宴宁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未说,便起身去了屋外。
片刻后,他端着铜盆回到床边。
他挽起衣袖,将帕巾打湿,递到宴安面前,“夜深了,阿姐洗漱过后,便该歇息了。”
宴安眼神还在发怔,见那帕巾递到面前,顺手便接了过来,随意擦了几下,又还给了宴宁。
宴宁却是捏起帕巾的一角,极为自然地帮她在颊边擦拭。
宴安慢慢回过神来,抬眼朝身侧的宴宁看去。
他剑眉微蹙,满眼除了心疼与关切,再也看不出其他情绪,他甚至都未曾意识到,宴安正在看他。
“宁哥儿……”
出声的瞬间,一股浓浓的酸意再度涌上鼻根,宴安的眼泪瞬如泉涌。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都怨我……若不是我劝他……”
“我们便不会入京……呜呜呜……”
“都怨我……”
她到底还是将过错,归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宴宁不愿看到的,他缓缓将手放下,起身将宴安轻轻揽入身前,宴安哽咽在他怀中,口中不住道出那自责的话来。
待她说完,只剩呜咽之时,宴宁才轻轻开口道:“这些如何能怨到阿姐头上?”
他垂眼望着宴安,轻轻捋着那披散的墨发,一字一句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是姐夫的意愿,便是无阿姐劝说,姐夫终
有一日,也会承范公意志,入京来为民解忧。”
“若要怨,也该是怨那沈里正才是。”
“便是阿姐此番不入京,以此人心性,定也是会想尽法子,有此恶行。”
他句句在理,令人无言反驳,说至此,他又柔声问道:“姐夫为人宽厚正义,又那般明事理,若叫他得知,阿姐将一切过错归于自己身上,定会心疼不已。”
宴安没有说话,哭声也渐渐止住,她缓缓从宴宁身前起身,抬着那双泪眼,望着上首之人,用那沙哑的声音问道:“宁哥儿……算阿姐求你了,我不能没有怀之,我不能……求求你了,一定要帮阿姐将你姐夫寻到,可好?”
宴宁闻言想笑,也不知若有一日,他经了此事,阿姐可会说出这番言论来。
他心中暗叹,垂眸望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苍白面容,抬手用那拇指指腹,将她眼角温热的泪轻轻拂去。
“阿姐说什么呢?”
“他是我师长,又是我姐夫,于我宴家的恩情数也数不清,道也道不完,我定然会竭尽全力的将他寻到啊。”
宴宁说罢,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淡笑。
只是此生,怕是再也寻不到了呢——
作者有话说:沈修:哦?那我是不是要给你个惊喜了?
第50章第五十章怎能如此狠绝?
汴京城郊,南熏门三里之外,无坊无市,唯有官道两旁垂柳成阴,柳后朱门紧闭,却不见上首匾额。
然京中无人不知,此乃商王后人所居之处。
此宅不过五进三出,看似不大,内中却是极显雅奢,院中雕花青石,回廊楠木为柱,山石嶙峋有致,只看那雕工便已是价值连城。
东厢房的房门一开一合,婢女垂首寻至主屋门前,裙下一路疾步,身形却不摇半分,仪态比之宫中女官还要略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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