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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气得手抖:“您看看,您看看……他就这个态度!”
唐兰茹挑眉道:“班主任老师,听完事情的经过,好像是因为你先不尊重学生的隐私,照林才生气的。”
班主任愣了愣,终于回过点味儿来:“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想解决了吗?”
“当然不是。”
班主任正想得意,就听到唐兰茹优哉游哉地接着说:“椅子被砸扁了是吧?我们赔,哦对,讲台上还有一个洞,我们找工人帮您补起来吧,然后再让楼照林给同学们道个歉,确实不应该在教室里发脾气,影响学习。”
班主任咽下一口老血,不可思议道:“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您都不训斥他一下吗?”
唐兰茹脸色都变了。
妈的,老娘都想骂你,还训斥,他儿子做错了什么?
眼看老婆要爆发了,楼轻鸿赶紧上前一步,把唐兰茹拉到身后,打了一个圆场:“班主任您消消气,照林他呢是做错了,我们回去后会好好说他的,真是让您费了不少心。”
就这么不痛不痒地带过了。
班主任突然就知道楼照林为什么这么无法无天了,都是家里惯的!
“好,好,你们这么教育孩子是吧?就这么惯着孩子,让孩子在学校里随便辱骂师长,肆意妄为……算我今天开了眼!”
班主任面红耳赤地手抖了半天,想骂人又没办法当着家长的面骂,最后气结地走了。
唐兰茹本来以为来学校一趟能看看闯祸的楼照林狼狈的样子,结果居然受了一肚子气,不爽地吐槽道:“什么狗屁老师,没想到你的班主任竟然是这样的人,早知道就给你换个班了。”
“我不换班,”楼照林义正词严,“我喜欢的人在班上,我要守着他。”
唐兰茹愣了一下,缓缓捂住激动的脸:“我的天呐……”
不知何时,操场上熙熙攘攘地聚拢了来跑操的人,成群结队地挡住了楼照林的视线,挡住了连星夜形单影只的身影。
……
普华市第二高级中学,徐启芳备课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连星夜班主任的电话,说是连星夜在学校填了一个测试,被检测出抑郁症状,按学校的要求,要请家长面谈。
徐启芳的第一反应就是麻烦。
说什么抑郁,不就是不开心吗?居然还要请家长?这不是诚心给她找事儿吗?这孩子,简直越来越不懂事了!为了逃避学习无所不用其极!
她还要上课,没空去丢脸,便给连文忠打了电话,让他去学校帮忙看看。
连文忠好面子,更丢不起这个脸。即使是幼儿园,连星夜都没有被叫过家长,这是第一次!
而对连文忠来说,这第一次,更是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
连文忠一路火冒三丈地到了学校,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连儿子是哪个班的都不知道,只得又给徐启芳打了电话,随后他一边抽皮带,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到连星夜的班级前。
这个时间点是大课间,一些不想跑操的提前溜回了教室,教室里的人稀稀拉拉,一眼就能把脸看个遍。
连星夜没在。
“这混账东西跑哪儿去了?”连文忠在教室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以为他去跑操了,就往操场走,没走几步,就看到连星夜一个人孤零零地混在跑操队伍里慢悠悠地闲逛。
……
跑操的人来了,操场待不了了,连星夜只好先回教室,他正出神地走着,突然听到前方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方言:
“连星夜你麻痹的狗崽子!给老子站住!”
连星夜乍一下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的爸爸怎么可能找来学校呢?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到那个挺着肚腩、高大壮硕的中年男人正气势汹汹、脸红脖子粗地朝他径直走来,手里握着的皮带好像挥舞的镰刀。
一股恶寒陡然爬上连星夜的脊梁骨,心脏猛一下剧烈跳动,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脸色一下煞白得如同见了来索命的鬼。
他失声地张了张嘴,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十数年对父亲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在面对连文忠高举的拳头时,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愣怔,像是一下子掉进了往日那数次挨打的痛苦回忆中,身上所有挨过打的部位一起疼起来。
直到连文忠就快走到他眼前,粗壮的臂膀像阎王索命的铁索一样高高举起,遮天蔽日般地袭向他纤细的喉咙,他突然惊醒一般地惊恐地大叫起来,一边叫,一边朝教室奔跑。
“啊!”“啊!”“啊!!!”
他跌跌撞撞地跑,眼前一阵阵发黑,世界颠来倒去,脚下时而发软,几番跌倒又爬起,眼睛瞪得极大,眼泪惊恐地流下来,脸上不知从哪里蹭到了灰尘,浑身的骨头都在恐惧得抖动。
救命!谁来救救他!他爸爸会把他打死的!救命——
连文忠在身后气喘吁吁地破口大骂,没想到儿子会逃跑,于是气急败坏,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脸因运动和盛怒涨成了猪肝色。
一路上的人都在看戏,指着这一个在后索命一个在前逃命的父子俩夸夸其谈,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连星夜踉踉跄跄地逃到教室,急切而惊慌地去关教室的门,想把自己锁在教室里。
连文忠跟着连星夜一到前门就被砰地关在了门外,门板差点撞上了鼻子,此时他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致,肌肉像钢筋一样绷紧,脖子和额角的青筋高高拢起,呼吸又粗又急,盛装着滔天的怒火和凶狠,两只喷火的眼珠瞪得像铜铃,充满了大人的威慑力和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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