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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站起身,廖青手按在办公桌上,久久不语。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他慢慢把目光移过去,隔着层层枝叶,仿佛在看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这场梦如月色笼罩朦胧柔美,他愿意沉浸在其中,可不代表,他愿意让这月色在他允许范围之外泛滥。
季言上大学的时候肠胃不太好,吴妈做的四神猪肚汤她喝着不错,廖青就学了来。如今时隔多年,再次炖煮起这盏汤,氤氲蒸汽中,廖青心事重重。
季言洗了澡下来时,饭菜已经摆好。
擦干了头发,她拿汤匙搅了搅汤,低低一嗅,“很香。”
伸手把遮在她眼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廖青支颐倚坐在一旁静静凝视她的眼睛。
可是话却很简单,“尝尝。”
季言乖巧地尝了一口,点头,“跟以前一样。”
他欣慰似的笑,“那就好,多喝些,对你身体好。”
小汤匙在瓷白的汤碗里搅动两下,季言说:“这些年其实我肠胃已经渐渐养好了。”
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廖青不理,只当没听见。
季言眨眨眼,低头又喝了一口,“不过以后多喝也可以,毕竟你煮得跟吴妈不相上下。”
说完,她像是玩闹得逞一般,故意冲着廖青笑了笑。
廖青恍然,“你刚刚是故意想看我生气?”
季言端着碗转过身来直面他,“你难道不是一直在生闷气?”她耸耸肩,“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这么明显吗?
廖青的眉不由自主跳动一下,“没有,我没有生气。”
季言只“嘁”一声。
随着这声不信任的“嘁”,廖青的神情落寞了些许,他的手掌落在季言的椅背上,缓缓地摩挲着。许久之后,他低声问,“你今天……”
他不得不停下来,在话问出之前问一问自己,是否做好了要接受的准备。
她说实话他当然开心,可若是她撒谎呢?他扪心自问真的有法子能接受吗?
季言低头又喝了两口,然后把碗放下,眉眼虽依然笑着,却不如刚刚欢欣。
这些廖青都看得见。
“参加完首映礼后,我和棠棠去吃了饭。如果真的要细说有什么事,也就是中间去见了一下林知敬说一说我漫画的事。你应该知道,我和棠棠吃饭的那个地方是林知敬家的,在那里遇见他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看向他的眼睛,“你在因为这个事生气吗?”
她的问话如轻云飞梦,落在廖青耳里,恍然是“你居然因为这种事情而怀疑我吗”的质问。
没由来的,廖青生出一股可耻的心虚感。
他深深地觉得不应该,她都如此坦诚了,他怎么可以还这样怀疑她?
这样置他们之间的信任于何地?
廖青强逼着自己把这念头压下去,他否认,“不是。”
眼眸低转,他说,“项南把礼服的备选方案提交上来了,我看了都不满意。如仪的订婚即将来到,我有些着急而已。”
季言选择相信他,“都是什么样的,我看看。”她娇嗔他一眼,“你们男人的眼光能好到哪里,信你们一向没好结果的。”
廖青被他逗笑,唇角轻扬间烦乱烟消云散。他凑近过去继续给她盛饭,“等周六你休息,我带你去现场试。”
鼻孔微动,季言轻轻哦了一声,不再提。
然而第二天下午,林知敬就接到林樵隐的消息:跟廖家相关的至少一半业务,都被通知要接受复检。
甚至有一批已经准备出货的产品,被连夜检查出来有不合格的地方。
不合格的产品被呈送到林知敬办公桌前的时候,他捏起来那小小的东西看了一眼,很久,才在产品的底部发现一点细微的缺失。
根本不能说是质量问题,顶多算是他们保存不当,有了瑕疵品。
——可是那么一大批产品,总要有容错率吧?
放下产品,林知敬摘下眼镜,取过眼镜布缓缓擦拭。
林樵隐坐在斜对面,愁得眉头拧成结,“现在因为这个,半条产业
链都停了,全回去返工检查。本来工期就不宽裕,这样一来不就是逼着我们延期吗?”
眼镜布在镜片上缓慢擦拭,林知敬的眼皮半耷拉着,语声依旧平缓,“这件事既然被揪出来有瑕疵品,那就是我们有问题。”
“那算什么瑕疵?磕磕碰碰的不是很正常吗?!”林樵隐愤愤不平,“我看他们就是故意刁难我们!”
林知敬眼角细微抽搐了一下。
呵,还真不好说。说不定,真是他们的故意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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