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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着头看向季言,“对了,你的户口我记得也是单独的吧,那你订婚,你家里人……”
她没跟金棠提过家里人,一是没机会提,二是她不想。如今说到这里,她不由得要想一想。
昨天晚上景先生跟她说了一些闲话,提及她的家庭。景先生说她父母缘浅,但她并不那样觉得。母亲遇人不淑,早早香消人间,她和母亲虽然相处时间短,可情深似海。至于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呵,现如今他早已是她的父亲了。
这些往事总是让她触及人性的险恶,因此也总叫她发笑。她拿了个软枕垫在隐隐酸软的腰下,絮絮说起:“我和你也差不多啊,这种事情只要我们愿意,就没谁能阻碍得了。”
罕见的,她忽然提起,“不过说起来,我那个已经断绝了关系的爸,这会儿估计正忙着和他监狱里的儿子互相思念呢。就算是我真的邀请他来,只怕他也不会来。”
“监狱?”
金棠第一次听她说这些,翻身坐了起来。
季言倒不怎么当回事,“当年我离开他们后就一直跟廖青在一起,他们后来查到廖家的权势极大,便动了歪心思,想以我为由攀上来。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当时他什么都没告诉我。大概半年后,突然有一天他跟我说我爸爸和弟弟犯了法被判了二十年,问我要不要去送一送他们。后来我才知道,那大概率是廖青的手笔。”
“啊?”
金棠想吐槽一下,可又觉得廖青的做法好像没错,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感谢他当年对我的帮助,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他后来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能理解,可是我不想原谅,更不想重蹈覆辙。”想起最近这些日子,季言神情恍惚起来,“棠棠,我快不能分得清我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了。”
金棠拿起她一只手捂在手心里,问:“那你先问一问你自己,你愿意摈弃前嫌和他继续走下去吗?”
她摇头。
“那你现在做的就是对的。”
她看向她,“是吗?”
“我们的人生没有那么多对错,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肯,那就是对的。你的人生路,对和错都由你来判定。”她循循诱导,“你心里的缺憾是他造成的,那你现在利用他补全这个缺憾就没错。别担心对错,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非要分出对错的事。”
鼻尖猛然一酸,眼眶的泪意瞬息汹涌。季言嘴一撇,翻身抱住金棠的腰,把自己紧紧埋进了她怀里。
雁阵声寒,声声离人肠寸断。
秋天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徘徊和逡巡中渐渐逝去,窗外的红叶落了满地。某个寂静的夜晚,季言猛然从梦里惊醒,眼前一阵恍惚,迷蒙间听见窗外沙沙的细碎声音。
掀开被子赤脚下床,撩开窗帘才看见,山野之中已经一片雪白。
转身回看,身旁空空如也。
廖青这段时间忙了起来,一周七天,总要有三四天里她夜间醒来时他不在她身边。她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也懒得去问,只是站在窗边看着那静静的雪,一粒粒落下,堆积起来,化成他们回不去的点点滴滴。
卧房的门轻轻一响,她知道是他,目光收了收,却一动未动。
身后的温热围着拥过来,廖青手上摘掉她撩起的窗帘,“怎么起来了?”
她淡淡道,“我做了个梦,睡不着了。”
“哦?”他饶有兴趣,“梦见什么了?”
在他怀里转过身,她倚在窗边,手指勾上他睡衣的系带,漫不经心把玩着。
语声淡淡,她说,“我梦见,你死了。”
她抬眸,眼神里却依旧淡淡的,“廖青,你会死吗?”
第62章chapter.62云涌她讨厌一……
静雪纷纷,沙沙无声。
廖青唇角倏然一勾,低头在她鼻尖上蹭了一下,“说什么胡话?”
她漫不经心地笑,“人都会死啊,但是人也都不想死。你呢,你想死吗?”
他吃笑,“有你在我身边,死或不死对我来说都一样。”
“真的?”她眨眼,“我不信。”
廖青低头,“那怎样你才信?”
指着窗外的雪地,季言道:“你就这样出去站到天亮,我就信你。”
外面冰天雪地,而他如今只穿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衣。她语声没有起伏,只是淡然的和煦,廖青从中听出些不对劲来,侧脸看她,“这样你就信了?”
她点头,“嗯。”
唇角勾起,他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好,那我现在出去。”
说着,他居然真的理了理睡衣衣领,大步走到阳台门边去开门,
咔哒一声,阳台的门被拽开,寂静的风伴着细碎的雪花沫子飘进来,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屋内的温暖压制下去。季言眼神低了低,暗暗叹息着小跑过去,一把扯住他的手腕,“我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吗?”
她顺手把阳台的玻璃门关上,恼了一般把他推得撞在门上,“没意思,烦死了。”
廖青追过来,两条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身,“要是那么简单就能永远留住你,我愿意天天都在外面冻着。”
季言身子蓦的一僵,“瞎说什么。”
她掰开他的手,“懒得理你,我要继续睡了。”
他没有跟着上床来,只是帮她把外衫脱了放在一边,而后又把灯调到舒适的度,“别怕,我把事处理完了就来陪你。”
季言撩着被子翻身过去,只剩个背影给他,“我才不等你,我现在就要睡了。”
他只笑着,把被子盖好,又把温度往上调了调,才转身往外走去。
季言看着他的身影走到门边,忽然叫住他,“廖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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