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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着蛋糕礼盒,按照地址找到了一个高档住宅小区。
给订货人打了电话后,保安才放行让他进去。他顺利找到对应的楼栋,乘电梯按亮了目标楼层。
站在公寓门前,他按响门铃,门开后,他递上蛋糕,语气礼貌:“您好,这是您订的蛋糕。”
门内的人看着他,愣了几秒,突然惊讶地出声:“……嫂子?”
钟映正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抬头看清叫他的人,是路霆的战友,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我是裴峰啊,你不记得了?之前有一次你把厨房差点烧了,还是我刚好过去,把你从烟雾里拉出来的。”
钟映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
那还是他最初学做饭的时候,手忙脚乱差点把半个厨房都点着了,浓烟滚滚。路霆回来时,看着一片狼藉、墙壁熏黑的屋子,脸色黑得吓人。
钟映当时看得分明,路霆是真的很想动手揍他的。
他刚想挤出两句客套话应付过去,却没想到裴峰下一句话把他吓死:“路哥!快来看谁来了!”
钟映几乎是僵硬地被让进了屋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杯刚才裴峰的omega伴侣热情塞给他的热茶。
偌大的客厅里,几乎都是些熟面孔,路霆那个圈子里的朋友和他们的伴侣。
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让他如坐针毡,有人笑着跟他打招呼,他也只能勉强扯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回应。
裴峰惊讶地问:“嫂子,你怎么……在送蛋糕?”
钟映解释道:“我和朋友一起弄了个小工作室,接一些订单。今天原本送货的人临时有事走不开,我就自己送过来了。”
裴峰闻言,脸上露出真诚的赞叹:“嫂子,你这手艺进步也太大了!跟以前……真是厉害!”
原来今天是裴峰的生日,他请了一些关系亲近的朋友和战友来家里小聚。
路霆向来极为看重战友情谊,这种场合他自然会到场。
裴峰的男性omega伴侣,叫小荣,是个气质温润的年轻人。他好奇地凑近些,小声问钟映,眼睛里带着点钦佩和羡慕:“嫂子,听说你当初结婚后,是跟着路将军一起随军的?前线条件那么艰苦,你一定……很爱将军吧?”
钟映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爱?
那个时候,他们刚结婚,一场彻头彻尾的联姻。两个人之间充斥着陌生、隔阂甚至隐隐的敌意,哪里谈得上什么爱或不爱。
他甚至清楚地记得新婚之夜,路霆连碰都没碰他一下,仿佛他只是房间里一件多余且碍眼的摆设。
而钟家将他送出来,目的再明确不过,他就是一个用来维系关系的工具,一个必须尽快诞下继承人的容器。
只有有了孩子,钟家才会继续“仁慈”地供养他那个躺在医院里、需要巨额费用的妹妹寄玉。
这些冰冷的算计和不得已的苦衷,如何能对外人言说。
前线的生活自然是极苦的。物资常年紧缺,气候也恶劣得惊人,但路霆和他们队伍的任务却从未停歇清剿那些无处不在、狰狞可怖的虫兽。
钟映记得自己随军刚到那里不到两个月。
有一次,他们驻扎的片区停了水,他便抱着一盆积攒的衣物,去了距离基地有些远的一条河边清洗。
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抱着沉重的洗衣盆,沿着碎石小路往回走。
就在距离基地哨岗不远的地方,一只不知如何突破防线、流窜到此的虫兽猛地从侧面废弃的掩体后扑了出来,将他狠狠撞倒在地。
那虫兽足有半米多长,甲壳黝黑发亮,狰狞的口器不断开合,垂落下黏腻腥臭的涎液,正一步步朝倒在地上的钟映逼近。
钟映吓得魂飞魄散,手掌在粗糙的地面上胡乱磨蹭着,火辣辣地疼,他手脚发软地拼命向后挪动。
虫兽扬起了锋利的爪钳,带着破风声,眼看就要割向他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暮色。
虫兽的头颅应声爆开,黏稠腥绿的浆液劈头盖脸地溅了钟映满身。他惊魂未定地喘息着,看着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快步冲来,一脚踢开还在抽搐的虫兽残肢,弯腰将他从腥臭的尸体下方抱了出来。
路霆戴着手套的手掌地抹过他脸颊上沾染的虫兽脑浆和血迹,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很大力,手套的布料磨得他皮肤微微发疼,留下了一片红痕。
“没事吧?”路霆上下检查着他有没有受伤。
钟映惊魂未定地眨了眨眼睛,他仰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夕阳的余晖给路霆冷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
那一刻,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死死攥住了路霆的袖口,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那个怀抱带着硝烟、尘土和血腥的气味,并不好闻,甚至有些硌人。
可在那极致惊恐的余韵里,钟映却只觉得无比温暖,无比安全,仿佛所有的危险都被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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