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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急促了些:“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怕了,怕自己就这么死了。”
路霆没?等庭玉说什么,就目光牢牢锁住他的眼睛,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认真:“但?是,比死更让我害怕的是……我想?到,我可能到死都没?来得及亲口对你说一句话。”
庭玉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话?”
路霆抓着他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发疼,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我爱你。”
他似乎觉得不够,又重复了一遍,眼神炽热得像要把他灼穿:“庭玉,我是真的……爱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爱你。”
Omega的目光却在此刻微微颤动,没?有立刻回应那?份滚烫的告白,而是缓缓垂下眼帘,落在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他的指尖在路霆的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划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我知道了。”
“听到了。”
路霆这个人,确实?不太擅长?说那?些花里胡哨的情话。他表达爱意的方式往往直接、笨拙,甚至带着点Alpha特有的强势。
但?庭玉心?里清楚,路霆对他说过比“我爱你”更让他心?动的话。不是现在,而是在他们前不久久别重逢、关系还僵硬别扭的时候。
那?时路霆很平淡地说了一句,你说我们的世界不一样,我来你的世界看了看,发现……也没?什么不一样。
庭玉出生?并成长?在资源匮乏、遥远又落后?的E区。
他从小什么都缺,缺吃少穿,更缺毫无?保留的爱和安全感。
所以长?大?后?,一旦有人对他流露出一点点好意,他就很容易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轻易地投入一段感情,结果往往是被伤得遍体鳞伤。
当年他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心?碎从帝都离开时,蜷缩在颠簸的车厢角落里,曾经绝望地想?过,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也不敢爱上任何人了。
当看到路霆浑身?是血、生?命垂危地在他面前时,那?种?灭顶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他曾那?么毫无?保留地爱过这个人,把自己最?热烈、最?纯粹的感情都给了他。
即使后?来分开了,怨恨过,但?当危险来临,他才可悲地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那?颗心?,还是会为他揪紧,为他疼痛。
可如今,真要他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庭玉却发现自己心?里乱成一团麻,根本理不出头绪。
他相信路霆此刻的爱是真实?的,但?他也同?样也相信,爱这种?东西,或许本身?就不是永恒的。
就像烟火,燃烧时绚烂夺目,可谁能保证它不会在某个瞬间悄然熄灭。
之前之所以半推半就地顺着路霆的意思,考虑回到帝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毒蛛那?帮人纠缠得身?心?俱疲,迫切需要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如今这个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庭玉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帝都,那?个充斥着权力、繁华和无?数诱惑的地方,他真的应该回去吗?
这不是对路霆没?有信心?。
路霆为他挡枪、为他拼命的样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更多的时候,他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他见识过帝都的繁华,那?里有形形色色的人,优秀、耀眼、家世显赫的Omega比比皆是。
他呢?一个从E区挣扎出来的、满身?旧伤疤的人,拿什么去应对那?些无?形的压力和可能出现的变数?他害怕自己最?终还是会变成依附于人的藤蔓,失去独立行走的能力。
有些话,他觉得必须跟路霆说清楚。不能再这样含糊下去,对彼此都不公平。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迎上路霆带着期盼和不安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路霆,我想?……我还是应该留在这里,而你……你应该回到帝都去。你的才能、你的抱负,值得在更大?的舞台上施展。”
路霆的脸色瞬间白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
他急切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想?要坐直身?体,牵扯到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却还是坚持说道:“我……我真的可以证明我已经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庭玉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抽,赶紧摇头:“不是的,你听我说完。我其实?……早就没?怪你了。”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果……如果你愿意等我的话,我会去找你的,如果你那?个时候还是一个人……我们就在一起吧。”
路霆几乎是立刻就摇起了头,斩钉截铁地开口拒绝:“我不要。”
“我才不要一个人回帝都,傻乎乎地等着你!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忧虑什么,又在恐惧什么?庭玉,我不要一个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语速越来越快:“我看不见你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有一次,E区发生?大?地震,我看着新闻里那?些倒塌的房屋和伤员,怕得手都在抖,我生?怕……生?怕其中有一个人是你,我受不了那?种?感觉,真的受不了!”
Alpha的情绪罕见地有些失控,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他盯着庭玉:“你可以不接受我,甚至可以报复我、作践我,怎么都行!但?别让我看不见你,别藏在我找不到的地方……不然……”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脆弱:“我真的会受不了。”
庭玉被他这一连串激烈又直白的反应弄得怔住了。他还没?完全消化这些话里的信息,就看到路霆突然朝他这边倾过身?,手臂不管不顾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了他面前。
紧接着,庭玉就感觉到腰间传来一阵湿热。
路霆……居然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肩膀微微颤抖的哽咽。滚烫的眼泪迅速浸湿了衣衫,烫得庭玉皮肤一阵发麻。
这个平日里强势又冷硬的Alpha,紧紧抓着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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