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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怎的起坐了?”婆子眸子滴溜溜地转一圈,停在素蕊身上,出声骂着,“定是这小贱蹄子不懂伺候人,惹得公子不如意了。您快快坐下,一会儿奴便去收拾了她。”
“还不快去沏一壶上好的茶水来。好生动动你的脚吧,娇气的姐儿。”
屋内嗓门大。外头婆子们手里的动作没停,“瞧瞧!人家好大的威风。素蕊那丫头,平日最是勤快的。落在她嘴里,小贱蹄子、懒猪、破烂玩意儿地可劲骂。嘴上可积点德吧她。”
“谁道不是呢。人家惯会讨好,瞧瞧,胸口那一团都快塞不下了。不过也无法子,人李总管可就吃这一套。”
旁人不忿。说着那婆子坏话,最后以人有李总管为靠山结话。习以为常,理所应当。
扶楹听着,眉头紧蹙。
女子为何一定要为男人的附属物。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为何一定要插入谁有谁作靠山。话语间,为何一定要染上不可言说的欲色。
寒意从脚底往上窜,扶楹心头一震。
她真的不知晓缘由吗?
她是知晓的。
她晓得世道无情、女子不易;晓得一味麻木、屈服、无自主的女子有千千万。
扶楹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素蕊乖觉,沏来茶水。错身下去,轻声言,“公子,我帮您去寻小九。”
较浅的月光洒在头顶
素蕊言罢,低眉顺眼下去。
婆子乐呵呵上前,拿出藏在衣袖的粉末,晃了晃,“公子瞧瞧。奴给您拿的什么好东西?”
婆子方才至前院已经言明了老鸨。老鸨虽有意上心探查,然,今晚翠兰姑娘许了万员外。万员外是个脾气不好惹的,稍有不顺,到嘴的鸭子可就飞了。
老鸨恐生事端,狭长眸子瞥了一眼婆子,只道,“好生把人给请出来。”
老鸨语气不好,婆子被讨好谄媚惯了,暗地里撇了撇嘴,行至后院,想起枕下还有些助兴的药粉。这些公子哥,她见的多了。甭管面上多温润,私底下指不定玩的多野。
上次那个崔大人,也是这般白面书生的俊俏模样,还不是在楼中与翠瑶姑娘痴缠三天三夜。听说,翠瑶姑娘足足修养了半月才下床呢。
这般想着,婆子笑意更深。手脚利索地为扶楹沏了茶水,手指捻起一些,放置在茶水里,轻轻晃了晃,粉末溶于水,未留下一丝痕迹。
扶楹不曾见过这些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上一世她嫁与裴行简,母亲也只送来几本画册,请了嬷嬷来教。
扶楹眸子微眯,暗想着,怎样不动声色拒了这“好意”。
“公子不必忧心,奴把控的好,份量小的不能再小。再者,如今已至酉时,您稍些与姑娘们行鱼水之欢正正好。”婆子把杯盏往扶楹跟前递了递。
扶楹心底清楚。虽说,婆子们之间有矛盾隔阂,但若是触及她们的共同利益,扶楹自是处于弱势的位置。
扶楹启唇问,“今个楼中生意可好?”
“好着呢。”婆子乐了,“咱迎春楼旁的没有,貌美的姑娘们可是大把的,别说今个,昨个前个,哪天儿营生不好了?”
兴许察觉到扶楹有意拖时间,婆子俯身,精明的眸子打量扶楹一圈,在扶楹以为婆子瞧出了什么时,婆子慢悠悠直起腰,出声,“公子且放宽心,您要什么样的姑娘咱这都有,断然不必忧心误了时辰。”
扶楹不再言语,怕婆子看破,只得伸手接过,轻轻抿了两口。
“公子怎的就用了这么点儿。”婆子嗔怪,语气中带着可惜的意味,“不过也无妨,公子用不完,奴替您便是。”
婆子面上带笑,身姿丰腴。许是描眉稍重了些,眼尾化的又细又长,她沿着杯口,浅浅喝下,还不忘对扶楹抛了个羞怯的媚眼。
扶楹:“……”
门口传来吵闹,婆子抬眸望了一眼。只见几个男人立在外面。夜色笼罩,灯笼还未来得及点亮,月色浅浅,衣袍、模样都看不大清楚。
婆子眉心微跳,道,“公子且再坐会儿。奴倒要去看看,是哪个贱蹄子惹来的臭男人。”
就知道这些个小东西不甘于堙没在后院。往日虽也有男人至后院寻人,言看上了哪个婢子,但大都偷摸着来的,这般明目张胆的,倒是第一次。
婆子恶狠狠地吐了吐沫,还未走近,便气冲冲地道,“哪些个小贱人的野情郎?竟胆大到进我迎春楼的后院。”
方凑近,才见是衙门的人。婆子惊住,官府的人怎的找上门来了?
衙役上前,刀未出鞘,威压袭来,婆子脚软站不住,哆哆嗦嗦地道,“官,官爷……”
“冤枉”“求饶”的话未脱口,便被人桎梏双臂,立在一群婆子前面。周边年岁小的姑娘聚成一团。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众人吓懵了。扶楹起身,往门外行去。她以为是盈玉见时头久了,报了官,却听领头人问,“何人名唤小九?”
素蕊携小九赶来,原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立在一旁不敢声张。听见这话,小九才松了口气,赶忙出声,“民女在这儿。”
“皇威浩荡,纲纪天成。迎春楼罔顾律法,低价交易贩卖女子,亦存在不寻常勾当,有通敌卖国之嫌。今皇上心慈,念及女子无辜,特命,解散迎春楼,女子可自行归家。钦此。”
领头人言罢,又问,“关婆子,崔婆子,万婆子,梅妈妈,陆掌柜,李总管可已抓获?”
“大人,皆已伏法。”紧随的衙役答。
婆子被带走时,大声喊冤。随之,一截准备好的抹布被塞进嘴里。婆子瞳孔睁大,瞧着害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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