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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天命初承(第1页)

&esp;&esp;后山的清晨总是来得迟些。

&esp;&esp;许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天光才刚漫过东边的山脊,将层林染成淡淡的青灰色。他怀中抱着的石剑依然灰扑扑的,剑鞘上的裂痕像是岁月啃咬留下的齿印,触手冰凉。雪儿跟在他身后半步,赤足踩在沾着露水的青石板上,那双圆头小皮鞋被她拎在手里——她说脚底贴着石板能更清晰地感知地脉灵韵的流动。

&esp;&esp;“还疼吗?”许昊回头看她。

&esp;&esp;雪儿摇摇头,银黑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身上那件短款白纱褶皱裙在晨风里微微飘起裙摆,露出膝盖下方那截白色蕾丝边中筒袜,袜口的蝴蝶结装饰已经有些松了。许昊想起三天前在山洞里,她就是穿着这身衣裳倒进自己怀里的,那时她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散去的雾。

&esp;&esp;“只是有些乏。”雪儿轻声说,猫系幼态的脸上那双银白圆瞳看向许昊时,总带着一种初生小兽般的依赖,“许昊哥哥的灵韵很暖,昨夜帮我稳住了三处灵窍。”

&esp;&esp;她说这话时脸颊微微泛红,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许昊知道她在说什么——自那日双生契约结成后,每夜他都要分出一缕天命灵根的灵韵渡入她体内,修补那些破碎的本源。过程并不复杂,两人只需掌心相贴,灵韵缓缓缠绕即可。但雪儿总是格外紧张,每次灵韵涌入时,她单薄的身躯都会轻微颤抖,像是受惊的雀。

&esp;&esp;守山屋简陋得只剩一张木床、一方石桌。老樵夫早早就去后山砍柴了,留下半锅还在灶上温着的米粥。许昊盛了两碗,雪儿接过碗时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又迅速缩回去,耳尖红得透亮。

&esp;&esp;“我、我自己来就好。”

&esp;&esp;许昊没说什么,只是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纤柔的身形。十四、五岁的模样,骨架小得仿佛一折就断,肩颈线条优美却过分窄细,腰腹薄得像张白纸。那日双修时他曾无意间触到她的腰——双手就能完全环握,软得没有骨头似的。此刻她安静喝粥的样子,竟让这破旧的守山屋生出几分不该有的暖意。

&esp;&esp;粥才喝到一半,山巅突然传来一声钟鸣。

&esp;&esp;那钟声浑厚悠长,穿透层层云雾直抵后山。许昊手中碗筷一顿,雪儿也抬起头,银白瞳孔里闪过警惕——这是青云宗召集内门以上弟子的“云钟”,非大事不鸣。

&esp;&esp;紧接着,一道苍老却清晰的声音直接在许昊识海中响起:

&esp;&esp;“昊儿。”

&esp;&esp;是师父。

&esp;&esp;许昊立刻放下碗筷,起身朝山巅方向躬身行礼。雪儿也慌忙站起来,学着他的样子低头——她虽失忆,但剑灵的本能让她对高阶修士的传音有着天然的敬畏。

&esp;&esp;“你觉醒天命灵根之事,宗门已悉知。”师父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化神中期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哪怕隔着数里传来,仍让许昊丹田内的元婴微微一颤,“经掌门与各峰主商议,今日起,封你为青云宗‘巡天行走’。”

&esp;&esp;许昊怔住了。

&esp;&esp;巡天行走——这四个字在青云宗有着特殊的分量。非天资卓绝者不可得,非心性坚稳者不可授。一旦受封,便等同宗门在外的代言人,可调动各城分舵弟子,可先斩后奏处置邪祟,更肩负着巡查四方、斩妖除魔的重任。

&esp;&esp;“弟子……惶恐。”许昊低声说。

&esp;&esp;“惶恐无用。”师父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你既得天命灵根,便是承了天大的机缘,也担了天大的因果。下山历练去吧,三年之内,需将修为提至化神。这是宗门的期望,也是你该走的路。”

&esp;&esp;话音落下,传音消散。

&esp;&esp;山间只剩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还有雪儿轻轻吸气的声音。她走到许昊身边,仰头看他,那双银白圆瞳里盛满了担忧:“要……要下山了吗?”

&esp;&esp;许昊低头看着怀中的石剑。自那日天命灵根觉醒后,这剑便再未有过异动,灰扑扑的剑鞘像是蒙了层永远擦不掉的尘。可他知道,剑中蕴藏的力量远超想象——否则怎会仅凭一次触碰,就让他从炼气巅峰直破元婴?

&esp;&esp;“得去主峰领命。”许昊深吸一口气,看向雪儿,“你……”

&esp;&esp;“我跟你去。”雪儿抢着说,手指悄悄攥住他的衣袖,“双生契约在,我不能离你太远。而且……”她声音低下去,“而且我一个人会怕。”

&esp;&esp;许昊看着她那双写满依赖的眼睛,终究点了点头。

&esp;&esp;---

&esp;&esp;从后山到主峰,要穿过三重护山大阵、七道云桥。

&esp;&esp;许昊换上了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标准服饰——青白二色的长衫,袖口绣着流云纹,腰系玄色丝绦。雪儿则用灵力化了身稍正式些的装束:淡银色抹胸百褶裙,腰间束了条细银链,那双银白色半透明连裤袜包裹住纤细的双腿,脚上踏着银色玛丽珍高跟鞋——五厘米的细跟,带脚踝扣带,走起路来嗒嗒轻响。

&esp;&esp;“会不会……太显眼了?”雪儿有些不安地低头看自己的鞋子。她从前似乎不常穿这样的鞋跟,走路时身体微微前倾,需要时不时扶一下许昊的手臂才能稳住。

&esp;&esp;“你是剑灵,本就非凡俗。”许昊说着,目光扫过她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小腿线条。连裤袜极薄,透出底下肌肤的嫩粉色,脚踝处的扣带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他忽然想起那日双修时,她足弓高耸的弧度,还有踩在自己掌心时那柔软中带着试探的触感。

&esp;&esp;雪儿察觉到他目光停留的位置,耳尖又红了,却也没有缩回脚,只是轻声说:“许昊哥哥要是喜欢……我以后常这样穿。”

&esp;&esp;许昊别开视线,没接话。

&esp;&esp;两人踏过最后一道云桥时,主峰已近在眼前。

&esp;&esp;青云宗主峰名唤“擎天”,取擎天立地之意。峰顶被历代祖师以无上法力削平,建起连绵殿宇。最中央的“青云殿”高九丈九,飞檐斗拱皆以灵木雕成,檐角悬挂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越声响,每一响都暗合天地灵韵流转的节律。

&esp;&esp;殿前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在晨练。剑气破空声、法术吟唱声、还有师长讲解道法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却奇异地构成某种和谐的韵律。许昊抱着石剑穿过人群时,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或者说,落在他怀中的剑上。

&esp;&esp;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道隐藏极深的忌惮。

&esp;&esp;许昊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青云殿正门。守门的是两位元婴中期的执事弟子,见到许昊时先是一愣,随后目光扫过他怀中石剑,神色立刻变得恭敬。

&esp;&esp;“可是后山许师弟?”

&esp;&esp;“正是。”

&esp;&esp;“掌门已在殿内等候,请。”

&esp;&esp;许昊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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