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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青云山脉的轮廓渐渐隐没在身后流云之中。
&esp;&esp;许昊立于山道尽头,回望了一眼那云雾缭绕的七十二峰。三日前内门小比尘埃落定,他以一柄石剑挑飞陈青玄的“秋水剑意”,夺了魁首。兰园金光乍现时,他听见远处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不满二十的化神修士,青云宗百年未有。苏小小在兰园为他送行时,指尖轻轻拂过石剑剑鞘,只说了一句:“东海有珠,可助你稳固根基。”
&esp;&esp;于是便有了此行。
&esp;&esp;“许师兄,前方就是出云镇了。”
&esp;&esp;叶轻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今日穿着药谷弟子常备的淡绿色交领短裙,裙摆仅至膝上三寸,两侧开了寸许小衩,露出裹着草绿色暗纹薄丝袜的纤直小腿。丝袜极薄,日光下隐约能看见肌肤纹理与淡青色血管脉络。足上一双青色木质方跟凉鞋,鞋跟半寸有余,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她腰间系着一个靛蓝药囊,随着步履轻晃,散发出淡淡草木清气。
&esp;&esp;许昊点头,目光落在前方镇口石碑上。出云镇是青云山脚最后一处人烟,再往东行三百里,便是东海之滨。
&esp;&esp;“今晚在镇上歇脚,明日一早渡海。”他说话时,右手下意识抚向腰间——那里悬着一柄灰扑扑的石剑,剑鞘布满裂纹,看上去与寻常山石无异。只有他知道,剑鞘之内隐约透出的微光,是这三日来才有的变化。
&esp;&esp;“许昊哥哥,我走不动了……”
&esp;&esp;阿阮软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小姑娘今日穿着许昊在青云宗集市上为她买的月白色交领短襦,布料是寻常棉布,但浆洗得干净。下身的浅青色束口长裤略显宽大,裤脚堆迭在足踝处。她赤着脚——新鞋磨破了后跟,许昊便允她先赤足行走,说到了镇上再买合脚的。此刻她小脸泛红,额角沁出细汗,枯黄转黑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鬓边,那双浅灰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疲惫。
&esp;&esp;许昊蹲下身,温声道:“我背你。”
&esp;&esp;“不、不用……”阿阮连忙摆手,却已被许昊轻轻托起,背在背上。她身子极轻,背脊的骨头隔着薄薄衣料硌在许昊肩胛处,轻飘飘像片羽毛。她犹豫片刻,小手环住许昊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气息,心下稍安。
&esp;&esp;风晚棠走在最前,海风将她淡青色薄纱长裙吹得紧贴身形,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部轮廓。纱裙外罩的同色轻纱长褙子随风翻飞,腰间深青丝绦系成的结扣轻轻摇曳。她足上那双青色镂空高跟凉鞋踩在石板路上,鞋带缠绕至纤细脚踝,露出涂着黑色磨砂甲油的整齐脚趾。海风拂过,她微微眯起那双丹凤眼,高挺鼻梁在侧脸投下淡淡阴影。
&esp;&esp;“海腥味重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风,“前方有水灵躁动之象。”
&esp;&esp;雪儿紧跟在许昊身侧,小手始终攥着他袖口一角。她今日仍穿着那套短款白纱褶皱裙,裙摆短得只堪堪遮住大腿根部,袖子宽大,袖口以银线绣着细密云纹。腿上裹着的白色蕾丝边中筒袜已被山路尘土沾染些许灰渍,袜口压在膝盖下方,浅蓝丝带系成的蝴蝶结有些松了。足上白色圆头小皮鞋鞋头圆润,鞋跟不过寸许,走起路来悄无声息。银黑色双马尾垂在肩后,发绳是许昊从石剑上解下的剑穗——那是一截褪色的红绳,系着枚小小的青玉环。
&esp;&esp;她仰起小脸,猫系幼态的脸庞上,那双银白圆瞳望向东方天际,轻声道:“海里……有东西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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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出云镇的客栈临海而建,二楼客房推开窗,便能看见无垠碧波。
&esp;&esp;许昊将阿阮安顿在床榻上,小姑娘沾枕即眠,瘦小的身子蜷成虾米状,呼吸轻浅。他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向窗边。
&esp;&esp;暮色四合,海天交接处燃起一片橘红晚霞,海浪拍岸声阵阵传来,带着咸湿水汽。镇子临海的街道上渐渐亮起灯火,渔民收网归来,鱼腥味混杂着炊烟气息,飘散在潮湿空气里。
&esp;&esp;“许师兄。”
&esp;&esp;叶轻眉敲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她已换了装束,白日那身短裙换成了翠绿抹胸长裙,两侧开衩至大腿中部,行走时隐约露出裹着墨绿色镂空渔网丝袜的修长双腿。丝袜网眼细密,透出底下白皙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光泽。足上是一双墨绿色细带高跟凉鞋,鞋带缠绕至脚踝,勾勒出完美的足部线条。
&esp;&esp;“店家煮的海鲈鱼汤,说是能驱海寒。”她将汤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许昊腰间石剑上,顿了顿,“这剑……近日灵韵似乎活跃了些。”
&esp;&esp;许昊解下石剑,横放桌上。烛光下,剑鞘裂纹间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蓝光,如深海夜光,转瞬即逝。他指尖轻抚剑身,触感温润如玉石,全然不似寻常石头。
&esp;&esp;“苏师叔说,东海有‘凝海珠’,乃千年水精所化。”他缓缓道,“此珠若能炼化,或可助我稳固化神根基,也能……”他看了一眼沉睡的阿阮,“助阿阮洗练灵根。”
&esp;&esp;叶轻眉在桌旁坐下,纤长手指轻轻摩挲药囊系带:“我翻过药谷典籍,凝海珠生于东海深处‘归墟之眼’,百年一现。如今距离上次现世,恰好百年。”
&esp;&esp;窗外传来风晚棠清冷的声音:“归墟之眼不在深海。”
&esp;&esp;许昊推窗看去,见她立于客栈屋檐之上,淡青色纱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足尖轻点瓦片,身形如风中柳絮,稳稳立于檐角。海风将她长发吹得飞扬,几缕发丝贴在唇边,她也不拂,只望向东方海面:“东海之滨有蜃气,每月十五月圆之夜,海面会浮现幻城。那幻城之底,便是归墟之眼入口。”
&esp;&esp;“今日十四。”叶轻眉起身走至窗边,望向天际那轮渐圆的明月。
&esp;&esp;许昊握紧石剑,剑鞘传来轻微的嗡鸣。
&esp;&esp;雪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小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银白圆瞳中映着烛火微光:“明天……会见到海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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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翌日清晨,五人抵达东海之滨时,海岸线上已聚了不少人。
&esp;&esp;渔民、商贩、孩童,男女老少聚在沙滩礁石之间,全都仰着头,呆呆望向海面。朝阳初升,海面浮起一层淡淡的七彩雾气,雾气之中,竟隐约浮现出一座城池的轮廓。
&esp;&esp;那城楼巍峨,街道纵横,酒旗招展,人影憧憧。有卖糖人的小贩扛着草靶子走过,有孩童举着风车追逐嬉戏,有酒楼二层倚栏饮酒的文人墨客——一切鲜活如真,却寂静无声,像一场盛大而诡异的哑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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