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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刺入他的脑髓,带来一阵疯狂的战栗。
也成了他敢下令封锁十三座城门的唯一依仗。
他是在赌。
用自己的项上人头,用整个北镇抚司的命运,去赌一个足以颠覆大明朝堂的可能。
所以,当他摘下兜鍪,跪倒在空旷的奉天殿中央时,他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等待骰子落地的沉静。
高高的御座之上,一夜未眠的朱元璋面色灰败,唯独一双眼睛里布满骇人的血丝。
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提高声调。
“咱让你去提人。”
声音沙哑,飘忽不定,却让殿内侍立的刘公公感到一阵牙酸。
“你到了诏狱,人没了。”
朱元璋的身体动了动,似乎想调整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你追到瓦窑,人又跑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为他办无数脏活的锦衣卫指挥佥事。
“蒋瓛,你告诉咱,从昨夜到今晨,除了那口空棺,那个黑洞,还有那具顶包的烂尸,你还给咱带来了什么?”
蒋瓛将额头更深地埋下,一言不发。
他不能说出那个猜测。
在没有铁证之前,那个猜测就是催命符。
他只能等。
等那个被他从诏狱火速提出来的画师,不要让他失望。
朱元璋从御座上站起来。
他走下丹陛,龙袍的下摆扫过金砖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一步一步,走到蒋瓛的面前,巨大的身影将蒋瓛完全笼罩。
“人,你给咱弄丢了。”
“咱心里头……好不容易从坟里刨出来的那点火星儿,也被你这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朱元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疲惫。
他抬起手,对着殿侧两名御前侍卫,轻轻挥了挥。
“拖出去。”
平静的三个字。
“剐了吧。”
又是三个字。
两名侍卫应声出列,身上铁甲碰撞,发出“铿锵”的冷响。
死亡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
蒋瓛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侍卫粗糙的手掌即将触碰到自己肩膀的瞬间。
赌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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