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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要弹劾!臣要告御状!”
百官侧目。
地上那人脑袋裹着厚厚的白纱布,渗着红血印子。
身上的官袍虽是新的,但那瘸腿的姿势装不出来。
应天府尹,吴良仁。
朱元璋身子前倾:“吴良仁?怎么弄这副德行?应天府衙门的门槛太高,摔了?”
“陛下!”
吴良仁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张肿得发亮的脸看起来滑稽,但也惨烈。
“臣……臣差点就见不到陛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双手举过头顶。
“臣弹劾皇长孙殿下!纵奴行凶,私开矿山,聚众谋逆!西山那三千流民,被殿下养成了私兵!昨日臣不过是去例行巡查,竟被……竟被那群暴徒围殴!”
轰——
虽然早有耳闻,但当这一盆脏水真泼到皇长孙头上,还要扣上“谋逆”的大帽子,朝堂还是炸了锅。
吴良仁指着自己的脸:
“陛下请看!这就是证据!若非臣跑得快,昨日这应天府的大印就要让人砸烂了!这打的不是臣的脸,是朝廷的脸面,是大明律法的尊严!”
“臣附议!”
户部尚书杨靖跨出一步,板着脸,一身正气。
“陛下,应天府乃京畿重地。皇长孙殿下即便尊贵,也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三千流民手持凶器,殴打朝廷命官,此风若长,朝廷威严何在?陛下威严何在?”
“臣附议!”
“臣附议!”
哗啦啦,跪倒一片。
礼部、御史台、刑部……十
几位穿红袍的大员跪在地上。
逼宫。
拿“礼法”二字,逼皇帝低头,逼皇权让步。
朱元璋没说话。
他侧头,看向武将首位那个年轻人。
“大孙,他们说你谋逆。”朱元璋语气平淡,“你怎么说?”
朱雄英理了理袖口。
他今儿穿了一身墨色蟒袍,在一群大红官袍里扎眼得很。
“谋逆?”
朱雄英转身面向那群义愤填
;膺的文官。
“吴大人,你说孤纵奴行凶?”
吴良仁脖子一梗:“难道不是?几千人动手,众目睽睽,殿下想抵赖?”
“孤没想抵赖。”朱雄英点头,“人是孤雇的,钱是孤发的,饭是孤给的。他们打了你,自然算在孤的账上。”
这么痛快?
吴良仁一愣,随即大喜:“陛下!您听听!殿下亲口承认了!”
“慢着。”
朱雄英抬手,打断吴良仁的兴奋劲儿。
他走到吴良仁跟前。
“吴大人,你说你维护大明律法。孤问你,大明律例,官员无论品级,有没有守土安民的责?”
“自然有!”吴良仁答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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