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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人?”人群里,不知是谁颤着声问一句。
这一声,把那个名为“恐惧”的口子给撕开。
“作孽啊!那是人啊!那是好人家的闺女啊!”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婶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
她看见笼子里那个只有七八岁的小丫头,孩子缩在宽大的官衣里,露在外面的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烫伤。
“这是遭了什么罪啊……也是爹生娘养的肉,咋就被**害成这样了!”
“那车辕上有字!是赵家的!”
有个读书人打扮的年轻人指着车身,
“赵氏商行……这是赵员外家的私车!这是……这是在赵家别院里干的?”
议论声像滚水一样沸腾起来。
朱五没理会这些声音。
他甚至没回头。
他只是勒了勒缰绳,让那匹驮着尸体的马跟紧点。
最后那匹马,没骑人。
马背上驮着一具被飞鱼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
只有一双脚露在外面。
那双脚光着,满是老茧和冻疮,脚指甲盖翻起,暗红色的血痂糊满了脚背。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掀开裹尸布的一角。
露出一张惨白、年轻的脸。
还有那双到死都没闭上的眼睛。
“那是……三妹?”
人群角落里,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像是被雷劈。
他手里的拨浪鼓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冲到路中间,那一脚泥水溅满裤腿。
“是三妹!真是马三妹啊!”
货郎疯似的要去抓那双脚,“前天……就前天她还在我这买针线,说要给她爹补那件破袄子……怎么这就……这就没了?”
他的手刚伸出去。
一根马鞭横过来。
朱五没打人,只是拦住那只全是泥垢的手。
“别碰。”
朱五的声音哑得厉害,“她爱干净。别弄脏了她。”
货郎愣住了。
他看着那具尸体,又看了看前面车上那些疯疯癫癫的女人,突然跪在雪地里,把头磕得咚咚响。
“没天理了啊!这就是衙门说的招工?这就是赵家说的抵债?”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这是要把咱们穷
;人的命不当命啊!”
哭声是有传染力的。
尤其是这种绝望到骨子里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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