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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她体会到了许来昨日的害怕,害怕就此分离,无能为力。这害怕牵着心头,猝不及防的用力一揪,毫无防备的疼了一身。
楼江寒只一句言语激动的负责就让她生了这般恐惧疼痛,这般无力之感,小混蛋昨日见了程相亦,和他不欢而散,回家又听了她和婆婆那么多话,心得有多疼,多怕!
她的小混蛋,昨日该是很疼,很怕,才一路哭嚎着缩成一团,抱着脑袋不想面对。
沈卿之这般想着,交叠的手越握越紧,脚下已是稳不住了。
她想回去,回去抱抱她的小混蛋。
“许少…沈小姐,请相信我,我真的…”楼江寒一语毕,也发现了自己的言语过于直接了当,神情也过于激动了,自觉太过不知礼数,看沈卿之脸上隐隐带了怒意,正打算开口解释,便见她转身要往出走,急忙间开口以表诚恳,却是没等说完。
“不必!”沈卿之回身,冷冷的打断了他。
她光想着回去抱抱小混蛋,安慰安慰她了,怎么忘了,眼前才是亟待解决之事。
楼江寒被她生冷的眼神和言语惊的一愣,他不知道他的做法有何不妥,怎引得平日都是温柔得体的她如此生冷。
“可是我昨夜看了...”他说不出口。
他昨夜虽是无意间看到,却是没能及时避开,他这是毁了阿来的清白还纵容了自己,并非君子所为。
他理当负责的,况且他知道她是女儿身后,突然发觉自己对她也确实…心怀欢喜,他也愿意负责。
“沈小姐,我理应对阿来负责,也心甘情愿,请你相信我,我愿意娶她过门。”
“楼公子,别说阿来不能将身份公告天下,就算能,她成婚也只会是招婿入府,许家产业需要她承接,她不会外嫁。”沈卿之深知怒极不利行事,缓了缓心神,理好思绪,正视了楼江寒去,一字一句说的分明。
她多说了句‘别说阿来不能将身份公告天下’,想让他自行误解,以为婆婆没有这打算,以免他就算知道了入赘不可能,也无法放弃小混蛋。
她不明说,也不说谎,以免将来他和婆婆相遇提及此事,将自己置于尴尬境地。
而对于招婿,她是今早想到的,想到此处时,还连着想起了昨日她将楼江寒推出来给阿来当幌子的糊涂事,被自己蠢笑了。
楼江寒怎能拿来当幌子,他根本不可能和许家结亲,要不是婆婆只担忧她们有了禁忌之恋,怕是她一出口,她就想到了不可能。
“我可以入赘。”楼江寒听她这意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就是答应,说完才发觉,自己这急切表现的太明显了,好似昨夜是故意看了似的,不禁红了脸想要解释。
“楼公子不可能入赘。”沈卿之赶在他解释前截住了话,神情淡淡。
她看出了他的急迫,看来他真的早就心生了悸动,不过是知道了小混蛋的女儿身,原本朦胧的悸动生了希望的迫切。
“为何?我愿意。我昨夜虽是无意,但毕竟看了阿来的…”
“楼县令不会同意。”沈卿之不想听他总提及看了许来的身子,再一次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看过怎么了,她还看过呢,不止看过,她吃兔子害小混蛋被打后每日都是她给擦的身子,摸也都摸光了,照这么说,她才该对小混蛋负责,凭什么他只看了个影子,就要把她抢走!
楼江寒无暇顾及她打断了他的话,只听到她提起他爹,就愣在了当场。
他辗转难眠一夜,思索了一夜怎样跟阿来表明心迹,怎样跟许家长辈坦白他做错的事,却没成想,震惊夹杂着喜悦下的思索太过激动,他竟是忘了思索以许家的境况怎能将女儿嫁出去,他爹又怎能同意他做个赘婿。
他爹是县令,他是家里的独苗,他不可能入赘许家,他爹不会同意的。
可是…刨除他喜欢阿来,单单他看了阿来的身子,毁了她的清白,他就理应负责到底,怎能一句无法入赘就给交代了!
太过混账了!
沈卿之看出了他的纠结,没等他再细思当如何解决,就替他做了抉择,“阿来礼教规束不深,本不会太过在意,楼公子无法负责,还是莫要将此事和她的清白扯上联系,扰她多想。”
楼江寒心下苦楚,本就愁绪满面,听她一言,只得苦笑一声,“我…我实不当未经思虑就先承诺,但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努力劝说我爹,求他同意的,我不会…”
沈卿之听他这言下之意,是要先解决他爹再来负责了?虽然知道楼县令作为县令,不可能同意儿子入赘,但今日她是想一并让他死心的,尤其是在感受过开场那一言带来的恐惧后,她更坚定了要打消他对小混蛋的一切希冀。
况且她和小混蛋中间现下还有婆婆这个难题,程相亦也是不明其意,她留不得再多一个未解决的麻烦,太费神。
是以,未等他说完,她就不知道第几次的打断了他。
“阿来早已有倾心之人,二人情深入骨,誓守一生,楼公子,莫要空陷无望。”话毕,已是满面红霞,她只能强自镇定,淡淡的望着他。
情深入骨…昨夜她确实是入了骨,情难自已,想与她共生连理。
楼江寒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突然泛起的红晕,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木然而立。
她...有心上人了?
他一直只思索如何表明心迹,方才又想着怎样解决父亲,竟是从未想到过,她有可能早已心有所属。
他已十八岁了,若不是前两年生了病,早该成婚了。只他到了这个年岁,才是头一遭动心,在云州州府之地待了那许多年都未曾遇到过合心的姑娘,好容易遇到了,却是晚了吗?
是他回乡晚了。
“那他…对她好吗?”楼江寒低头苦笑,掩下眼底的湿愁,一开口就起了微颤。
他第一次动心,却是连憧憬都没来得及,就被湮灭了。
阿来带给他的,是畅快自在,随心随性,也是简单明快,乐趣无穷。同她在一处,总能体会不同的趣事,也总能听到她质朴里蕴藏的深层哲意,那哲意带着真实,比他读过的大家之作都更另他叹服,同她待得越久,越会发现她的可贵之处,还有她的感染力。
他从未遇到过像她这样的女子,她和心月的单纯活泼不一样,她的跳脱飞扬里没有规矩,更是会带着傻气,那傻气遮挡的,是她的光华。世人千千万万,可鲜少有人像她那样,看似嚣张,处来傻气,细品惊叹。
她是一块璞玉,一块儿让人想要细细打磨温柔抚拭的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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