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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句话他听着怎么就这么哭笑不得呢!
吴父抖着胡子咧了嘴,这小子能想到他那逆子的安危,那逆子倒是没白交这朋友。如果不说他没心肝,这话听着还挺是感人的。
“没有危险,叛军才多大点儿气候,怎么跟朝廷拼,朝廷国库丰盈,叛军冬日缺粮,听说已经开始打败仗了,一路往北撵着呢,那逆子随商行各家管事一起北上,不用送到京城,到战乱地就行。”
一席话下来,许老太爷和沈卿之都沉默了。
叛军打了败仗……
吴有为是三日后回城的,原因无他,许来心善,只传达了其父让其送药的条件,并未言及威胁许家安宁之事。他从出入县城的乡民口中得知此事,怕他爹真的骚扰许家,即刻返回了城里。
第二日,他便协同其他药商一齐,随药材北上。
许来和沈卿之去送了他,遇到了同样出城的楼江寒。
同日,楼江寒也出了城,因着上元夜之事,他一直未能释怀,打算云州外公家,继续在云州读书,顺便管护一直闹着年节后回县城的楼心月。
他只对许来点了点头,未多言语,既不生冷,亦无亲近。
一时间,吴有为,楼江寒,楼心月皆离开了栖云县,许来自成婚来新结交的朋友都走了,她又恢复了往日无友相伴的日子。
她和沈卿之谁也未曾料到,三人离去,日子恢复平淡,春意悄然来临之时,却是宿叶飘零之期的先兆。
叛军败仗连连,虽远在北方,牵的,却是南国的心,搅乱的,是许家的安宁。
清明节后不过五日,许老太爷就病了。
药材北上之时就已听说了叛军冬日缺粮节节败退的消息,本就因着忧心,身体每况愈下,旧疾外发,咳嗽不止,拐杖日渐撑不了他的身子了,至清明节后,直接卧了床。
沈卿之本就忧愁不已,因着爷爷病倒,又添了自责。
她自吴父拜访以来,这些日子又要避开许来,又要时常同陆远询问北方战况,怕爷爷担忧过度,还要想方设法瞒着爷爷战况,加之商号事务,一时不查,未能思及清明节在外谋事的人都要回乡祭祖,才让爷爷知道了战事。
许老太爷行商多年,认识的人多,那些过年都在外奔波,只清明回乡祭祖的人祭拜完了先祖,临出城前都要登门问候他,这次拜访,不免谈及了天下局势。
年后十余场战事,叛军无一胜利,敌不过赋税连连,国库充盈的朝廷,往日所攻占城池已失三州,且因忍饥挨饿,又天寒地冻,伤亡惨重。
朝廷,已又派了巡察使南下。
“卿儿,这次…咳咳…巡察使南下,你怎么…咳…看?”卧房内,许老太爷坐到了外间榻上,支开了许来。
他不喜欢自己这把老骨头整天靠在床头,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病到那种地步。
“说是要再寻药商。”沈卿之不知爷爷想到了何处,怕他更加忧心,只说了外面传来的消息。
“你就别瞒着爷爷了,爷爷…咳…知道你聪慧,定然想…咳咳…到了其中利害。”
沈卿之抬眼看了眼爷爷,紧缩的眉头松了松,又低下头去,想要宽慰爷爷,“爷爷,您别多想,只是打仗多了更需要药材罢了。”
说着,递上茶盏,里面盛的解咳茶饮。
“上次巡察使南下,已将大的药商都…咳…笼络了,要真只为药材,不必这么浪费国力。”许老太爷拂了茶盏,轻叹一声。
知她担心自己身子,断不会轻易分析,又替她说出了顾虑。
“一下子派了七位巡察使,怕是…查人来了。”
先前到处战乱,往南州府都不安生,朝廷就算知道有谁帮了叛军,也无法查处,可现在,胜仗不断,南方大部分州府就连散兵游勇都赶向了北边,皇城那位,怕是要杀一儆百,惩处叛军背后粮草支撑的大家族了。
而且沈将军父子虽至今未听闻被朝廷获悉身份,却也无法确定是否是有意隐瞒消息。
他们家,两数罪都占了,那七支巡查军,不知是不是有一支,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爷爷您别多虑,或许不是冲我们来的。”沈卿之安慰的异常苍白。
她一个谨慎多虑之人,何尝想不到这些。
“你和阿来…带着你娘她们,你们走吧。”爷爷对她的安慰置若罔闻,叹息着杵了杵拐杖。
沈卿之闻言一愣,“爷爷,只是猜测,尚未有确切消息,若本未查到,我们这一走,才是害了许家。”
她也曾想过若真事发,举家逃离的法子,只是且不说爷爷和她娘的身子无法行远,就算能走,许家产业这些做工的人又当如何,她们走了,迁罪的就是好几百无辜百姓,甚者,朝廷若是找不到她们,再将这些人株连九族,那就是千百人的性命。
这样的逃离,代价太大,而她们,也不一定能活得下来。
向北寻父亲庇佑,携家带口冲不过朝廷封锁,隐匿山林,天下王土,专为敲山震虎而来,她们又能躲多远?不过枉送许家商号众多无辜生命。
许家产业在栖云县,就算未占三成,也有二成半的人与许家有关。她们在,这些人或许还能免除灾祸,可走了,谁也活不成。
沈卿之出了爷爷院子,看许来在小池塘旁踢着石子若有所思,赶忙又换上了轻松的神色。
小混蛋近日有所察觉,她是半刻不敢露出不快。
“怎的不回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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