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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传下去,二娘那怕是瞒不住了,你知道,二娘不同意你见卿儿,若是瞒不住了,卿儿能答应二娘不再见你还好,若是不答应,母女二人闹了嫌隙,二娘身子病弱,再气出个好歹来,卿儿定会自责一生的。”
沈执说完,做好了许来会生怒的打算,可许来不但没有丝毫怒意,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知道了。”
她看着他沉吟了会儿,沉声答了,轻车熟路的去了别苑,留下沈执一个人不可思议的愣在那里。
她不是没有怒意,他拿她娘逼迫她,若是以往,她定会跟她跳脚,就算她读了些书,也不会对他客气一分。
可她没有对他发脾气,她没有那资格。毕竟,她答应他少来见她,也有她自己的私心。
媳妇儿对她太好,让她左右为难,她又心魔难消,太过压抑。她生了逃避的心,想要至少能有些空隙喘口气,而不是每天都要硬着头皮听一路闲言。沈执的威胁,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名正言顺。
沈卿之照旧给许来备了些上好吃食等在别苑,见她到了,才从保温的食盒中取出,央着她吃些。
许来拿了筷子吃了几口,一如这几日一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在这里吃好吃的,娘和陆凝衣小安在家只能等着吃重新热过的,她过意不去。
“怎的了,遇到不开心的事了?”沈卿之见她神思不属,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许来扯起笑来,又敛了下去,“我想…我可能…过两天再来看你。”
沈卿之没有回话,认真的看着她,沉吟了良久。
“为何?”她缩起手指,眨了眨跳动的睫羽。
“外头在传我看上了你哥,来的太勤了,不好。”许来低头,没有提沈执拿她娘逼迫她的事。
“你几时…在意这些了?”沈卿之虚虚望着她,问的如自语一般。
要说在意这流言,该是她更介意,她的爱人,被旁人说到她哥头上去,她才该不是滋味儿才对。可小混蛋自小被说闲话,就算心里不痛快,也早已习惯,以前在栖云县都能不去管顾,而今倒是在意避嫌了?
这闲话,竟是比见她还重要吗?
她在府中束了太久,日日对着院墙,心中苦闷,自无所觉的,忘了设身处地的想想许来心中的煎熬。
“我…我娘她在意,我也…怕有人说娘德行不端,管教无方。”许来低着头,望着她收紧的手,小声说着。
“你果真认真读了书,能想到德礼行止上去了,”沈卿之空咽一息,“吃吧,凉了。”
她不怪她的决定,牵扯到长辈,她们都需在意。都怪她教她读了太多的书,这要在以往,小混蛋定是飞扬跋扈,不管不顾的坚持做自己。
“路上小心些。”许来离开前,沈卿之将给她娘和陆凝衣她们准备的吃食递给许来,低头看着她的衣摆,沉声嘱咐。
“嗯。我明…过两天再来看你,你…好好的。”
“是后日吗?”她抬头,认真确认,“过两日,是指后日此时吧。”
她将时间算计的那般仔细,将她泛泛的“过两日”认真当做了两日,她认真的同她计算时间。
许来看着她眼中盛着的光亮,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眸深处刻意隐忍的渴求在假装的平静下轻颤,却依旧坚持着等她的回答。
她突然很想哭,突然不明白她们的感情怎么就越走越沉重了,她们并没有吵架伤情,甚至彼此关怀备至,可这份情,还是越走越累,越爱越压抑,苦涩,又沉闷。
她想抱住她,又抬不起沉重的胳膊,沈执的威胁,她自己的心魔,压得她无法将她拥入怀中。
“嗯,后天。”她说完,落荒而逃。
沈卿之看着她的背影快速的消失在别苑,而后望着空洞的门庭,站了许久。
直到迟露来唤,她才收回视线,低低呢喃了句,“你忘了问起星光是否如旧。”
她们相会的事终究没能瞒得了沈母。虽刻意隔了时日上门,许来也渐渐的从最初的隔日变成了隔三差五,可流言易起难消,府内,终究有了声音。
不过十几日,朝廷封赏下达,许来入府见沈卿之时,沈母便找了来。
她已有四五日没来,沈卿之拖着她闲聊,直拖了一个多时辰。许来看出了她的不舍,在她总也不停的言语唠叨中,趴到桌上,自桌下悄悄握了她的手。
“封赏下来了,我早想着全数分给许家受牵连的人,给我们以后回乡铺铺路,免得乡亲心里有怨,不肯接纳我们。你过两日来时我将名录银两列好,让凝衣…不,还是让小安回去,按名录直接发就好,无需再理。”
“凝衣还是留在京中,她会武,你和婆…伯母都是女眷,有她在安全些。”
“小安不了解家中产业,你也不甚知晓,我列来快,也准确。”
“或者让婆…伯母回去也好,北方的冬天,怕是伯母身子受不住,回乡去好些。拿着名录,也无需多费心。”
“留个五百两你们在京中度日可行?还是再多留些?还是多留些吧,云州现下已归顺新朝,许家产业赐还,补偿他们的若是不够,等后面开门经营了,我们再补上,或者多补一些给他们。”
“让他们平白遭受灾祸,总要补偿多些,我们回去才好立足,家业,以后再赚就是,有我,你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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