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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从隧道的另一头飞了出去,因为惯性而继续向前和向下运动,在毫无参照物的情况下无从得知自己运动了多少距离,只知道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她落进一片干燥蓬松滚烫的沙丘,还没来得及把嘴里的沙子吐出去,又往下一陷,进入另一段离奇诡异的隧道,并最终掉进海里。咸腥苦涩的海水冲走了她身上和嘴里绝大多数的沙子,但对她糟糕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并无帮助。
她没在海水里待太久。没等她奋力抵达水面,一条鲨鱼朝这个方向游来,大嘴一张把她跟吞天都吞下了肚。
鲨鱼的肚子里亮得刺人眼睛,凯西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环境,发现自己跟吞天此刻正在一个矿洞里,周围岩壁上镶嵌着各种形状不规则、但都璀璨夺目的宝石。她下意识伸手想抠一个下来,结果那块宝石莫名其妙变成一个向下的拉杆,按动之后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下坠。
阳光沙滩遮阳伞,墨镜泳衣冲浪板。凯西一脸懵地和吞天出现在一块沙滩垫上,远处闪耀的海面跟之前的宝石光芒微妙重合。
成百上千的沙滩排球从天而降,把她和它砸进地里,进入又一段坠落之旅。
这一次,没有任何突如其来的打岔。
她们只是一直下坠,下坠,仿佛在一个无底洞里,永远也碰不到底。
凯西又打了个哈欠。
“我困得快要死掉了,可我还是不敢睡。”她对吞天说,“谁能想到我只是起了个夜,就会落到这样一个境地?”
她绝望地把吞天当作解压史莱姆揉了一会儿,它则调整姿势,好让她能揉到更让它舒服的地方。
凯西睁开了眼睛。
“我刚才是……嗯呃,闭着眼的?”凯西昏昏沉沉地说道,简直觉得自己要梦回高中课堂。
她放空了一会儿,然后才回过神来。
也不能算完全回过神。她抱着吞天眼皮打架,说道:“吞天,你变亮了。”
吞天不赞同地咕噜着。
“什么叫变亮的不是你……咦?”
凯西往她和吞天的下方看去,终于意识到新增的光源是什么。
那是一条金色的河流。
它并不是由水,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金色微粒汇聚而成,朝着同一个方向源源不断蜿蜒流淌。因为微粒的半径足够小,数量足够多,所以给人以河流的印象。
在金色的河流中,裹挟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物件。绝大多数是不同款式的信封,明显能够看出来自不同年代的设计风格,但都同样光洁如新。此外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包裹,形式就更加各异了,和信件一样,它们也都是崭新的。
落入其中的第一感觉是被某种极其温柔又极其强大的力量托住,随后这种力量开始不容抗拒地把你往某个方向推动。
凯西下意识地开始挣扎,反抗河流的推力。同时她总算堪堪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条河很可能是什么河。
“我们不会是掉进时光之河里了吧!”她惊恐地大叫,挣扎之余把吞天抱紧了,生怕自己孤零零掉进哪个陌生的年代。
她们在这条疑似时光之河的河里挣扎了一会儿,河水忽然对她们卸了力。
当那股熟悉的下坠感袭来时,凯西只有一句话要说:“又来了……”
阿加莎跟她的朋友们凑钱买下她现在住的这栋房子的时候,已经知道它有闹鬼的传闻。但她们都觉得,她们好歹都是些有点本事的魔法师,就算这里真有幽灵作祟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况且这栋房子是真的很便宜,对于一帮没什么钱的年轻人来说,足够让她们接受跟魔龙当室友。
实际她们住进来之后,除了屋子里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动静,以及有谁磕到碰到屋子的什么部位,会被家具殴打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她们很快就习惯了。
阿加莎给这屋子取名叫活屋。虽然这个名字被斯特拉痛批,并表示“既然如此,我也可以改名叫活人了”,但屋子本身似乎并不排斥,还把嘲笑阿加莎起名废的斯特拉从沙发上颠了下去。
这天晚上是月圆之夜,镇上难得总体来说算是安宁,除了斯特拉爬到屋顶夜观天象之外,所有人都睡了。
在凌晨的某个时刻,在活屋二楼中间的那个房间里,阿加莎正进入一夜之中睡得最沉的阶段。
然后,她被砸醒了。
这件事一共有两个步骤。第一个步骤是一个弹弹滑滑的东西落在她身上,让她从深度睡眠转为浅度睡眠,并且在梦里看到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东西很快滑开并掉到地上。
第二个步骤是一个大活人落在她身上,直接把她砸醒了。那个大活人落下时还发出一阵受到极度惊吓的尖叫声,于是屋里的其她人也都醒了。
斯特拉本来就没睡,在听到尖叫声传来之后,她立刻从烟囱里的梯子爬进了屋里。
那个弹弹滑滑的东西疑似是种体型较为庞大的史莱姆。
那个人呢,就是个普通人类。
普通人类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们所有人,直到她们当x中最具亲和力的鲁特朝她字面意义地伸出了橄榄枝。她盯着那段绿意盎然的纸条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纯粹的惊恐转为了惊疑不定。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问。
鲁特回答道:“这里是古怪多小镇。”
斯特拉补充:“活屋。古怪多的活屋。”
她把“活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说的同时还对阿加莎挤眉弄眼,结果被突然活动起来的床头柜撞倒在地。
普通人:“扑哧。”
斯特拉从地上爬起来:“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么尴尬的画面……如你所见,这间屋子的脾气不是很好。”
普通人盯着斯特拉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鼻子。
然后,普通人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这是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让活屋的住户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外来者充满了兴趣。于是她们从二楼的房间转移到了一楼的客厅,并且搬出了阿加莎上个月失眠时烤的曲奇饼。
——这种色香味弃权的食物之所以能被她们断断续续当磨牙食品吃掉一半的最大原因是她们真的很穷,穷到没有浪费的条件。以及她们真的很年轻,年轻到十二点吃完饭十二点半就开始觉得肚子里还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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