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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筠颔首,“阿姨,我叫叶筠。”
舒曼笑着点了点头,她看了眼身旁还在削第二个苹果,事不关己的舟眠,清了清嗓子,“小舟,你去给你林姨打个电话,拜托她忙一趟,把家里剩下来的毛线团带过来,我那条围巾刚才还差个尾。”
舟眠转头看她,有些不赞同,“您身体不好,还是少做这种费眼睛的活。”
舒曼不以为然,催促他,“就差一点点了。”
“我给你和小林一人做了一条,今年冬天这么冷,再不做完眼看着都要春天了。”
看舟眠还杵在那里不动,舒曼无奈地叹了口气,“打个电话几分钟而已,我又不会掉块皮,况且小叶还在这里呢。”
叶筠在这里才是最危险的吧。
舟眠不放心他,想将叶筠一起带走,舒曼急急忙忙拦下他,责怪似的看了舟眠一眼,“人小叶刚来你就赶他走,这也太没礼貌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安心出去。”
叶筠在一旁附和,“是啊,学长,有我在这里看着阿姨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舟眠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个人,他深深看了一眼叶筠,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病房。
他前脚刚走,舒曼便开始向叶筠打探舟眠的信息。
女人压低声音问叶筠,“小叶,你和我们小舟是怎么认识的啊?”
叶筠坐的端端正正,闻言,青年俊秀的脸庞上染上一抹粉色,他捏着指尖,看起来很紧张,“刚开学那天是学长接我迎新,后来学长也帮了我很多,几次之后我们就熟了。”
“这样啊。”舒曼眼角弯起,她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叶筠,又问,“那小舟他,在公学还好吗?”
叶筠不解地看向舒曼,舒曼立即露出一个落寞的笑容,“小舟他很少对我说体己话,什么事总是闷在心里,离家的这两年,我都不知道他过得到底好不好,所以就想问问你。”
叶筠眼眸闪烁,他低下头,温声道,“学长长得这么好看,虽然不喜欢说话,但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总会伸出援手,他在公学里很受欢迎。”
舒曼眉头紧锁,听完他的话后依旧难以纾解,“真的吗……我以为以小舟的性格,他在那个地方会过得很不好……”
毕竟以前每次到一个新地方,就会有人因为舟眠总是戴着口罩就觉得他是个怪人。
初中时小孩子的心智不成熟,就会常拿这件事取笑舟眠,还会带头霸凌他,舒曼跑了好几次学校,每次解决之后都会重蹈覆辙,最后为了舟眠只能选择转校。
“真的。”叶筠露出真挚的目光,“阿姨如果不信,我可以把我们学校的论坛给您看,那上面很多人都在夸学长。”
而现在,虽然打心底不小心叶筠的话,但听到舟眠在约尔堡过得还不错,舒曼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因长时间挺直而酸软的腰,勉强笑着说,“看到他一个人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舒曼感叹道,“以前都是我在护着小舟,可是终有一日我也会永远离开他,我只希望他好好的,永远幸福下去。”
叶筠听着舒曼像是交待遗言的语气,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能笨拙的安慰女人,“会的,您和学长,都会一直幸福下去。”
舒曼朝他投去一个温柔的眼神,女人被阳光所照拂,叶筠却透过那层阳光嗅到她身上的一丝隐约的腐烂味。
那一刻,突然在想,这个女人虽然如同枯木逢春一样好转起来,但实则骨子里早就被蛀虫坏了根基。虽然无数人都对她寄予厚望,但终有一天这层假象会被人撕开。
那时迎接她的,或许只有死亡,
叶筠心突然开始刺痛,他不禁想起了舟眠,也想起了他看向女人时温柔不舍的目光。
如果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回光返照,你,又该何去何从呢?
*
滨城冬天少见下雪,但只要下雪,这个冬天一定会无比寒冷。回家不过一周,舟眠就已经将身上的薄衫换下,穿上了厚厚的羽绒外套。
次日,林琴去医院的时候给舒曼带了毛线团,今日的风雪格外大,她进来的时候衣服上沾了雪,舒曼便倒了杯热水给林琴暖暖手。
林琴捧着水杯,坐在舒曼床边看她一点一点耐心地将毛线团梳开,没忍住抱怨“你早说还有围巾没做完,这几天下大雪,我刚好闲得慌能帮你织。”
舒曼轻笑,指尖灵活地穿梭在红线中,没多久就起完了一行,她若有其事地点头,说,“前几天天气还没那么冷,我差点都忘了家里还有围巾没织。”
“不过左右费不了多少时间,刚好待在医院无聊,拿这个打发打发时间。”
林琴耸了耸肩,她将披帛裹紧,余光瞥见舒曼身旁有一条已经织好的围巾,好奇地拿了过来。
是一条墨绿色的针织围巾,样式新颖,但颜色看着不像给那两个孩子织的。
林琴扯起嘴角,还没问舒曼这是织给谁的,舒曼却突然放下手中的线团,安静地凝视她和她手中的围巾,轻声道,“你戴上,看合不合适。”
林琴表情有点惊讶,举着围巾问她,“这是织给我的?”
舒曼笑而不语,接过她手中的围巾展开,慢慢围在她的脖颈上。
林琴僵着不动,水粉色的指甲不自觉缩紧在掌心,她垂眸看着面前女人愈发苍老的容颜,眼睫微颤,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舒曼绕过林琴的肩背将围巾整理好,她靠回床头,上下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墨绿色在其他人身上看着虽然有些老气沉闷,但却和林琴的气质十分相配,那天舒曼想给两个孩子织围巾,无意间发现家里还有一卷多余的墨绿色毛线团,舒曼看到的第一眼便想到了林琴,所以就偷偷给她织了一条围巾。
“真好看。”舒曼咳了几声,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我第一眼就觉得这个颜色肯定特别适合你,现在一看我想的果然没错。”
林琴将脸埋在围巾中,闻言偷偷睨了舒曼一眼,语气中难掩笑意,问她,“你没给那两个孩子做,先给我做?”
“小舟前几天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他脖子上戴了围巾,至于小林……我手上的不就是给他做的么。”
说着,舒曼朝林琴扬了扬手中的线团,隔着线团,林琴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真挚温暖,和没生病前一模一样,从未改变。
舟眠回来确实改变了很多,至少在一周前,林琴根本不敢奢求看到坐在这里对她笑的舒曼。
但人越接近幸福的时候,便会越害怕,越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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