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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涟扶着方向盘的手从进车以来就一直在颤抖,连带着小臂都在轻轻哆嗦,这段时间好得差不多的病似乎又开始复发了。
疼痛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猛地窜上太阳xue,比以往发病的时候还要疼,疼得钻心,仿佛跟她的心脏相连,神经每抽痛一下,心脏也跟着像被锐利的刀器刺痛。
有那么一秒,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四肢发僵,连指尖的触感都变得迟钝。
下一秒,又有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像火山岩浆冲破地壳,烧得她眼眶发涩。
车垫上滴下一滴水渍,简涟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莫大的欢喜带来的眼泪。
简涟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但此时此刻她的眼泪已经不由她控制。
她想伸手去摸一摸睡在身旁的小狐狸,眼泪打湿了她的手背,湿了她的手,她不想弄脏了它的毛发,手悬在旁边悬了不知道多久。
她无法想象她的小狐狸受了多少委屈和伤害,还愿意鼓起勇气来找她。
简涟知道,温纯一定恨过她、厌恶她,恨她不去找他,恨她抛弃了他。
可即使这么恨她、这么害怕再次被抛弃,她的小狐狸还是来找她了,像梦一样不真实。
心绞疼像一张收紧的铁网,死死攥住简涟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让她喘不过气。
负面情绪像涨潮的黑浪,一层叠一层压在她的胸口,她恨自己当年为什么那么粗心,没有保护好他。
她咬着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脑子里全是自毁般的念头,认为这只是她头疼得出现了幻觉,她的小狐狸早就不在了,她永远都找不回它了
暴躁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她甚至想狠狠砸一拳方向盘,想把这该死的疼痛、该死的回忆全都砸碎。
就在这时,一片湿软温热的触感从她手边传来。
简涟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暴戾的想法瞬间被按下暂停键。
是睡在副驾驶的小狐狸。
她的小狐狸,无意识舔了一下她放在旁边的手。
简涟慢慢从负面情绪中挣脱,脖子上和手上的青筋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别的什么跳动着。
她本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小狐狸身上,又想起上面沾染着酒楼里的烟酒味,从车后座拿了条毛毯盖了上去。
毛毯展开时,她的手背不小心蹭到了那片毛茸茸的绒毛,安心感像温水漫过脚踝,慢慢裹住她的心脏。
简涟坐直身体,调整了一下座椅,发动悬浮汽车,车厢里很静,只有她的小狐狸偶尔发出的细碎呼噜声,和汽车平稳的嗡鸣声。
夜色将别墅裹在暖黄的路灯中,车道上的鹅卵石泛着细碎的光。
简涟推开车门时,身体还紧绷着,副驾驶的毛团用毛毯裹得严实,被她抱在怀里,像抱了件碰不得的珍宝。
“小姐,您回来了。”管家从门前的保安室快步迎出来,还没来得及向简涟汇报,已经按照她吩咐安排好的事情,就被她的状态吓了一跳。
路灯下,简涟的眼白里爬满红血丝,原本清冷的眼神此刻淬着层冰,又裹着点没褪尽的暴戾。
他从没见过简涟这样,尤其是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还没等他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就见简涟抬手一扬,银色的车钥匙带着风声擦过他的袖口,“当啷”一声落在大理石台阶上,滚了两下才停住。
“没我的指示,”简涟的声音比夜风格外冷,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颤,“从现在到明天中午,不许任何人来我房间打扰。”
“我知道了,小姐。”管家连忙应下,没有多问。
简涟的房间铺着浅灰色的羊绒地毯,暖黄色的落地灯将空间映得十分柔和,她轻轻推开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毛团,走到床边时,小心翼翼地将裹着毛毯的小狐狸放在柔软的被子上。
小狐狸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绒毛乱糟糟地贴在身上,耳朵耷拉着,尾巴也没了力气,只是象征性地卷了卷身体。
简涟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它的脊背,就忍不住皱起眉,温热的触感透过绒毛传来,带着点异常的滚烫,不像平时的体温。
她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在它的耳尖轻轻碰了碰,更烫了。
“是喝了太多果酒的缘故吧?”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人类喝多了会发热,狐狸也会这样吗?
简涟没敢多耽搁,转身快步下楼。
厨房的冷光灯亮起时,管家在走廊那头探了探脑袋,刚要开口,就见简涟已经蹲在储物柜前翻找,手指飞快地掠过瓶瓶罐罐,最后攥住了那罐晒干的葛花。
怕草药味太苦,小狐狸不肯喝,她又从冰箱里舀了勺蜂蜜。
砂锅架在灶台上,清水慢慢煮开,葛花和蜂蜜在锅里搅出浅琥珀色的涟漪。
等醒酒汤煮得差不多了,散出淡淡的草药香混着甜意,她又找了只最小的白瓷碗盛出来,用凉水围着碗边冰了会儿,直到温度降到不烫口,才端着往楼上跑。
回到卧室时,小狐狸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脑袋歪了歪,眼睛迷迷糊糊地半睁着,像在等她。
简涟坐在床沿,小心地将它抱进怀里,让它软软地靠在自己膝头。
左手端着碗,右手捏着小勺,舀了半勺醒酒汤,轻轻凑到小狐狸的嘴边。
小狐狸似乎闻到了甜味,鼻尖动了动,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勺沿,将那口汤咽了下去。
偶尔有汤液顺着小狐狸的嘴角流下来,她就用指腹轻轻擦去,指尖蹭过细软的绒毛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皮肤下的心跳,平稳又真切,
一碗汤喂完,小狐狸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缓。
她把空碗放在床头的矮柜上,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再小心地将小狐狸抱进怀里,让它贴着自己的胸口。
手臂环住那团软绒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和以前一样,她也是这样抱着小狐狸睡觉,怕它夜里着凉,怕它做噩梦。
落地灯的光映在小狐狸的绒毛上,泛着暖融融的光泽,右眼下方那撮墨黑的短毛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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