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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厉先生这棵大树,张东健算是真正开了眼。
随时能请教,听的是深入浅出的剖析,看的是寻常学生接触不到的内部材料,
那些原本枯燥的经济理论,渐渐在他脑子里活泛起来,有了血肉筋骨。
经济系的同学们最先察觉异样。
系主任厉先生身后,不知何时多了条“小尾巴”。
上课前帮着拎包拿教案、泡茶润喉那是常事,
关键是,只要是厉先生的课,甭管是不是他们世经班的,后排准保坐着张东健,埋头记笔记的劲头比谁都足。
渐渐地,“厉主任亲收弟子”的消息不胫而走,在燕大这片池塘里激起不小涟漪。
“啧,听说了吗?就那个写小说的张东健,被厉老收入门墙了!”
“好家伙,这可真是鲤鱼跳了龙门…以后前途无量啊。”
“人家有那才气,厉老那是惜才…”
羡慕、好奇、议论纷纷。
张东健却把外头的嘈杂一概甩在脑后,像块掉进深潭的海绵,只顾着贪婪地吸水。
一些无关紧要的公共课,索性请了假,整日泡在厉先生那间堆满书卷的办公室里。
除了啃那些砖头厚的专业书,最大的宝贝,是厉先生允许他翻阅的一些不涉密的内部会议记录和调研简报。
纸页间那些勾画批注、不同意见的碰撞、最终决策的权衡,
比任何教科书都生动地勾勒出上层思考的脉络与肌理。
这机会,千金难换。
下午,厉先生和陈教授都有课外出,办公室里只剩张东健一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
张东健没敢替老师应门,小跑过去拉开。
门外站着两人,前面一位约莫五十多岁,身板笔挺如松,穿着半旧的中山装,面容清癯,目光锐利,不怒自威,
一股久经沙场又执掌一方的气质扑面而来。
见开门的竟是个毛头小伙子,明显愣了一下,后退半步,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
“您是找厉先生的吧?”
张东健侧身让开,回头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
“厉先生这节有课,估计快下课了,您里边请稍坐。”
来人也不多客气,点点头:“打扰了。”
便领着身后一位三十出头、神情精干的青年走了进来。
张东健手脚麻利地请他们在待客的旧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拿暖瓶和茶杯,洗杯、沏茶,动作熟稔。
那人多看了他两眼,忍不住开口,声音洪亮:
“小伙子,看你年纪不大,是厉先生的家里人?”
“不是,”张东健停下动作,转身笑了笑,恭敬答道,
“我是厉先生的学生,在这儿帮着整理点资料。”
“哦?学生?”
来人微微颔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历先生带的学生,似乎没这号年轻面孔。
倒是他身后那青年干部眼睛一亮,凑近低声快速说了两句。
中年人闻言,眉梢一挑,看向张东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实质性的欣赏。
“你是……写《瓜子的春天》那个张东健?”他语气笃定,不等回答便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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