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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听说他毕业后去了国外,听说他进了顶尖的律所,听说他成了业界最年轻的合伙人……这些消息像风一样,断断续续地传到她耳朵里,她总是装作没听见,把自己
;埋进故纸堆里,以为这样就能躲开那些不开心的回忆。
可现在,他回来了。像颗突然掉落在平静湖面的石子,把她努力维持了五年的平静,搅得一塌糊涂。
手机又响了,还是周明宇。林微言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喂,明宇。”
“微言,你在哪儿呢?我刚到你家楼下,雨太大了,你下来拿一下伞?”周明宇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暖阳,总能让人莫名地安心。
“我已经到家了,谢谢你。”林微言走到玄关换鞋,“刚才在书脊巷碰到点事,耽误了一会儿。”
“没事吧?没淋着雨吧?”周明宇的语气里带着关切,“对了,晚上有空吗?我订了城南那家淮扬菜,想请你尝尝。”
林微言犹豫了一下。周明宇是她父亲世交的儿子,也是这几年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他对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心里那个角落,始终被五年前的那场雨占据着,腾不出地方来。
“今晚可能不太方便,”她轻声说,“我刚淘了几本旧书,想整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明宇温和的笑声:“那好吧,下次再约。你整理书的时候注意眼睛,别太累了。”
“嗯,谢谢你。”
挂了电话,林微言走到客厅的书架前。这个书架是她搬进来的时候特意定制的,占了整整一面墙,上面摆满了她这些年淘来的旧书。从泛黄的线装本到磨损的平装书,每一本都有自己的故事,就像她心里那些不肯轻易示人的回忆。
她蹲下身,打开最下面一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褪色的牛皮纸信封。打开信封,里面掉出一枚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细小的星芒图案。这是她当年买给沈砚舟的那对袖扣中的一只,那天他扔掉的是另一只,这只被她偷偷捡了回来,藏了五年。
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林微言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发酸。她把袖扣放回信封,塞回抽屉深处,像是要把那段回忆也一起锁起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微言吓了一跳,心跳瞬间又提了起来。会是谁?周明宇吗?还是……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口站着的是沈砚舟。
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身上的羊绒大衣还带着雨水的湿气,头发比刚才更湿了些,贴在额头上,显得眉眼更加清晰。他的眼神平静地看着门板,像是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林微言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下意识地想假装没人在家,但手指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都已经过去了五年,他们早就成了陌生人。
深吸一口气,她打开了门。
“有事吗?”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公文包上,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砚舟把公文包递过来:“你的书。”
林微言没接,只是看着他:“我说过,我不要了。”
“淋湿了,可以修复。”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我认识一个修复古籍的老师傅,或许能帮上忙。”
“不用了,”林微言往后退了一步,想关门,“一本旧书而已,没那么重要。”
沈砚舟却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门:“林微言,我们能谈谈吗?”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林微言的声音冷了下来,“沈先生,五年前该说的话,我们都已经说清楚了。现在,我只想过自己的生活,请你不要打扰我。”
“我刚回国,”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这边接手了一个案子,可能要待很长一段时间。”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林微言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沈先生在哪里工作,在哪里生活,都与我无关。请你把书拿走,我要关门了。”
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抗拒和疏离,像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沈砚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公文包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书我放在这里了。”他说,“修复的事,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一张名片被放在公文包上,白色的卡片上印着黑色的字迹:沈砚舟,德恒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林微言没去看那张名片,只是死死地盯着沈砚舟:“请你离开。”
沈砚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雨里。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单,很快就被巷子里的雨雾吞没了。
林微言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公文包就在脚边,散发着淡淡的雨水和纸张混合的味道。她看着那张白色的名片,上面的名字像根针,扎得她眼睛生疼。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走进书房。书房里堆满了各种古籍和文献,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摊着几张古籍的拓片。她把公文包放在书桌上,打开,拿出里面的书。
《花间集》的封皮已经
;软塌塌的,墨痕晕染开来,把“温庭筠”三个字都遮住了。林微言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吸着上面的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页时,突然想起大学时的图书馆。
那时候,她总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古籍,沈砚舟就坐在她对面,看厚厚的法律条文。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偶尔会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然后嘴角会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那些日子,像浸在蜜里的时光,甜得让人舍不得吞咽。
可后来呢?后来就变了。他开始忙着参加各种活动,忙着和那些家世显赫的人打交道,忙着规划他所谓的“光明前途”。而她,成了他那条光明大道上最不合时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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