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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说。你的英文发音存在系统性偏差,这不是紧张导致的偶然错误,而是缺乏基本语言训练和耳朵听音能力的体现,它直接影响了你对旋律和歌词韵律的把握。”
“音准方面,整首歌你几乎没有一句在稳定的调性上完成。不是偏高就是偏低,滑音、颤音的使用毫无章法,完全破坏了歌曲的和谐度。
气息支撑更是灾难性的,声音浮于表面,没有支点,导致高音失控破裂,低音虚浮无力。
这是歌唱的基本功,很遗憾,我看不到。”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如同一位严谨的教授在分析一份漏洞百出的论文。
“再说舞蹈。舞蹈是肢体语言,应该与音乐情绪融为一体,辅助表达,而不是炫技或填充时间的工具。你刚才的舞蹈,与这首歌曲的情感内核毫无关联,动作松散,节奏错位,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失误。这非但不能加分,反而暴露了你舞蹈基础同样薄弱的事实。”
蔡虚困的头越来越低,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心’。”陆雪晴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躯壳,“我在你的表演里,看不到你对这首歌的理解,看不到你想通过它传达什么情感。
我只看到机械的背词、程式化的动作,和急于求成、企图用花哨形式掩盖本质空洞的焦虑。你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如何‘看起来’很投入、很炸裂,而不是真正地‘沉浸’到音乐里。”
她停顿了一下,演播厅落针可闻。
“音乐舞台,是歌者与听众灵魂交流的圣地。它需要天赋,更需要百分之百的虔诚、刻苦和敬畏。它不应该成为投机取巧、滥竽充数的场所。”
陆雪晴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基于以上所有专业层面的评判,我认为,以你目前的实际水平和态度,并不适合继续留在这个以‘未来之声’为标榜的竞技舞台上。”
她抬眼直视蔡虚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的建议是,放下浮躁,回家去扎扎实实地进步。”
说完,她举起了手中的评分牌——一个巨大、醒目、毫无转圜余地的&bp;“O”&bp;。
三比二!
结果尘埃落定。蔡虚困,淘汰!
“不……不可能……”蔡虚困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打击、当众被剖析得体无完肤的羞耻、以及对公司无法交代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一直赖以生存的虚假世界,在这一刻被陆雪晴用最专业、最冷静的语言彻底击碎。
“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我?!”他失声喊道,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混合着汗水与花掉的妆容,狼狈不堪,“综艺的事情……张凡老师他已经教训过我了!还不够吗?!你现在坐在这里,就不能……就不能公正一点吗?!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他的哭喊带着委屈和不甘,试图将专业评判扭曲成私人恩怨,博取同情。
;现场一片哗然,粉丝区传来骚动和不满的嘘声,其他观众则议论纷纷。主持人试图控场:“蔡虚困选手,请控制情绪,尊重评委……”
就在这时,陆雪晴缓缓站了起来。
她这一起身,自带一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瞬间压住了现场的嘈杂。所有的灯光和镜头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并没有看哭闹的蔡虚困,而是平静地望向观众席,拿起话筒,声音依旧平稳,却传遍每个角落:
“我站在这里,是受节目组邀请,以一名歌手的身份,担任评委。我的责任是凭借我多年的专业经验和对音乐的认知,对每一位选手的表现,做出尽可能客观、公正的评价。
这个舞台是神圣的,它面对的是千千万万热爱音乐的观众。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打的每一个分数,首先要对得起音乐本身,对得起观众的耳朵,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评委席,那樱和杨昆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我不缺钱,也不缺优秀的作品和合作机会。我犯不着,也不需要,为了任何音乐之外的理由,去做违背专业准则的事情。无论是‘好心办事’,还是出于个人好恶的‘打击报复’,都是对音乐、对这个舞台、对所有人的侮辱。”她的话语清晰有力,掷地有声,让某些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接着她才将目光转向台上呆立哭泣的蔡虚困,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至于你提到的‘综艺’……我不需要点名,大家或许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话引起了台下观众一阵会意的低语。
“那件事,在我看来,是一个不懂敬畏、不知进退、也不懂基本尊重的年轻人,出于莫名的傲慢和狭隘,去挑衅一位音乐前辈,并且用极不光彩的方式,污蔑、攻击她的家人。
后来,那位被无端牵连的‘家人’,他的丈夫,用他的方式做出了回应。”
陆雪晴的语气始终平和,却像一把软刀,剥开所有伪装:
“但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延续那次‘教训’的。我今天评判的,不是蔡虚困你在综艺里的表现,甚至不是你的为人处世。我评判的,仅仅是你在刚才那三分钟里,呈现在这个音乐舞台上的表演——你的唱功、你的舞蹈、你对作品的理解和表达。”
“遗憾的是,抛开所有场外因素,仅仅从音乐专业的角度审视,你的表演也是不合格的,是配不上这个八强席位的。
如果你认为这是‘针对’,那么我只能说,是你自己薄弱的专业能力,‘针对’了所有观众对好音乐的期待,‘针对’了这个舞台本该坚持的标准。”
她看着蔡虚困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熄灭,被巨大的绝望和难堪取代。
“淘汰你,不是因为我记恨什么,而是因为你的表现,就该被淘汰。如果你觉得委屈,觉得不甘,那么你真正应该反思的,不是评委是否‘公正’,而是你自己——是否对音乐付出了足够的虔诚和努力?是否真的尊重这个舞台?是否在追求流量的同时,还记得一个歌者最该打磨的立身之本?”
说完,陆雪晴不再看他,对着主持人微微颔首,从容地坐回了评委席。她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优雅,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话语,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平常不过的专业点评。
台上,蔡虚困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地蹲了下去,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哭声被淹没在现场重新响起的音乐和主持人的串场词中。
几秒钟后,他在工作人员几乎半搀扶的状态下,踉踉跄跄地冲下了舞台,逃离了这个让他彻底梦碎的地方。
舞台灯光变换,音乐响起,主持人开始介绍下一位选手。比赛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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