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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位西方大师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前往贵宾休息室,但那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压力,却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位华夏音乐人的心头。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不到一小时,整个华夏音乐圈都震动了。电话从四面八方打到魔都音乐学院,打到中央音乐学院,打到华夏音乐家协会。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这是文化领域的‘狙击战’!”一位文化部门的领导在电话会议中语气凝重,“对方来势汹汹,目的明确。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立刻在全国范围内,召集最顶尖的钢琴演奏家、作曲家!老中青三代,只要有实力、有代表作、有临场发挥能力的,全部征调!连夜赶往魔都!”
“可是时间太紧了!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有人焦急道。
“紧也要上!这是荣誉之战!对方想打我们一个立足未稳,我们就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华夏音乐家的风骨和应急能力!”另一位老艺术家拍案道,“我立刻动身!”
“曲目呢?对方很可能演奏新作。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在这个音乐历史相对贫瘠的平行世界,华夏与西方在古典音乐领域的积累都远不如真实历史深厚,双方都处在探索和发展阶段。
但西方诸国由于历史原因,在音乐理论体系和创作传统上仍有一定先发优势。华夏虽然近几十年来奋起直追,在演奏技艺和普及教育上取得了巨大成就,但在高精尖的原创作品,尤其是能引领潮流、定义审美的大型钢琴创作上,仍存在明显短板。
在这种突发性的、要求“最新最高水准原创”的对决中,临时拿出能抗衡对方可能准备了数月甚至数年的“秘密武器”的新作,几乎不可能。
“先应对演奏!挑选我们演奏家最拿手、最能体现华夏钢琴学派水准和东西融合特色的作品!”
“同时,立刻组织顶尖作曲家,看能否在最短时间内,提供一些有分量的新作片段或完整作品,哪怕只是钢琴小品!有一分力,出一分力!”
一场没有硝烟的文化战争,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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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绿汀音乐厅,可容纳一千二百人的观众席在上午九点半就已座无虚席。过道里加满了临时座椅,仍然有许多师生和闻讯赶来的音乐爱好者站着。
长枪短炮的媒体区更是挤满了中外记者,空气燥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前排贵宾席,温特沃斯会长等七位西方大师好整以暇地坐着,低声交谈,神态轻松,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音乐会。
他们旁边,是周院长和匆匆赶来的华夏音乐界元老、知名演奏家、教育家们,每个人的表情都严肃无比。
上午十点整,周院长作为东道主,做了简短的开场
;白,强调了音乐交流的友谊与艺术无国界的宗旨。但谁都听得出,他话语中的凝重。
交流规则很简单:双方轮流派演奏家上台,演奏一首自选曲目(可以是已有作品,也可以是新作),每首曲目演奏完毕后,另一方可以选择派出一位演奏家进行“交流性”的对应演奏,也可以选择paSS。
整个过程,没有评分,但所有人的耳朵和心,都是评委。
温特沃斯会长作为客方代表,首先站了起来,微笑着走向舞台。“感谢周院长的盛情。作为客人,就让我这个老头子先抛砖引玉吧。”
他坐下,调整了一下琴凳,没有马上开始,而是转向观众,用英语说道:“音乐,是时间的艺术,也是心灵的语言。今天我想演奏一首我最近创作的小品,它源于我对东方哲学中‘空’与‘静’的一些粗浅思考。曲子叫《泰晤士暮光随想》。”
他点燃随身携带的烟斗,放在琴边的特制支架上,然后,双手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极轻,极缓,如同从遥远河面升起的薄雾。
随后,音符如雾般蔓延开来,不是旋律线性的推进,而是以一种近乎印象派的方式,用复杂的和声与精妙的踏板技巧,营造出一种空灵、朦胧、变幻不定的音响空间。
高音区晶莹剔透如露珠滴落,低音区深沉模糊如远岸轮廓。他的触键控制妙到毫巅,力度在ppp到mp之间微妙流转,音色层次丰富得令人咋舌。
整首曲子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没有炫目的技巧展示,却在极致的安静与控制中,展现出一种深沉的意境和惊人的音响掌控力。
那烟斗中袅袅升起的青烟,仿佛也成了演奏的一部分,与音乐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音乐厅内陷入了长达十余秒的寂静,然后,掌声才如潮水般响起,其中夹杂着许多西方记者和音乐人由衷的赞叹。
“太美了……这种对音色的控制,对意境的营造,简直是大师级!”
“将东方哲学的‘空’融入西方钢琴语汇,温特沃斯会长不愧是当代音乐美学大家!”
华夏这边,许多资深的钢琴教授脸色却更加沉重。这首《泰晤士暮光随想》看似简单,实则极难。
它考验的不是快速跑动或强力和弦,而是最吃功力的音色控制、踏板运用和整体意境把握。这是一种“软实力”的炫耀,一种审美话语权的展示。
周院长看向己方阵容。一位以演奏印象派风格作品著称的华夏女钢琴家站了起来。她四十多岁,气质沉静。“我演奏一首我国作曲家李怀远的《江南雨巷》。”
她的演奏优美而富有诗意,将这首融合了江南水乡韵味的中国作品演绎得婉转动人,东方韵味十足,技术水平也无可挑剔。
然而,当她演奏完毕,掌声虽然热烈,但很多明眼人都能感觉到,那种艺术上的“冲击力”和“新鲜感”,与温特沃斯会长那首充满当代探索和哲学意味的《泰晤士暮光随想》相比,似乎……不在同一个对话维度上。
前者是在展示一种深厚的、成熟的审美体系和个人化的当代创造,后者则更像是在展示一种既有的、优美的民族风格演绎。
温特沃斯会长微笑着鼓掌,没有多做评论,但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第二位西方大师登场。来自北德意志联邦的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他面容冷峻地坐下,言简意赅:“一首我研究复调音乐三十年后的思考之作,《对位迷宫》。”
他的演奏,将巴洛克时期严谨的复调结构与二十世纪先锋的和声语言、复杂的节奏对位匪夷所思地结合在一起。
双手如同两台精密独立的机器,演奏着截然不同却又紧密交织的声部线条。技巧之艰深复杂,逻辑之严密冷酷,令人头皮发麻。
这不仅仅是演奏,这是一场智力与技巧的双重炫示,是对钢琴这件乐器表现极限的又一次探索和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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