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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七天遗忘,七日征程隧道往地底深处扎。越走越暗,越走越潮。墙壁从树根变成湿乎乎的岩壁,顶上滴答水。空气里那股甜腻味儿淡了,换成潮湿的霉味和……另一种味儿。像无数人挤在一起太久,汗味、尘土味、还有种说不清的焦虑。苏文远走在前面,手里举个发光的石头——不是手电,是某种会发光的矿物。光晕刚好照亮前方三五米的路。“焦侥国的菌丝网,本质是个神经网络。”老人边走边说,“三千年前,焦侥人发现了一种共生菌类,能和他们的意识直接连。原本是为方便沟通,但后来……”“后来咋了?”林晓风问。他感觉脑袋有点沉,像刚睡醒那种懵。第二个遗忘在发酵——赤水河初遇的画面,已经只剩轮廓了。“后来菌类进化了。”苏文远声音低沉,“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影响了。菌丝网开始有自主意识,会反过来影响接入者的思维。现在的焦侥国人,一半是人,一半是网的延伸。”“像蜂巢思维?”“更糟。蜂巢至少有个统一意志。菌丝网是混乱的,各种意识碎片在里面冲撞。接入时间长了,人会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念头,哪些是网塞进来的。”隧道开始分岔。苏文远毫不犹豫选左边那条。林晓风注意到,每条岔路口都有记号——用小刀刻在岩壁上的简单符号,有的像箭头,有的像眼睛。“您常来这儿?”“来来回回八趟。”老人说,“每次都为找不同的路线。焦侥国深藏地底,入口每月变一次。要不是菌人帮忙,根本找不着。”话音刚落,前方隧道壁上有东西蠕动。是菌丝。白色的,细细的,像蛛网但更密,从岩缝里钻出来,慢慢织成一片网。网中央鼓起个包,渐渐变成人形——个头只有林晓风膝盖高,四肢纤细,皮肤苍白,眼睛大得不成比例。是个焦侥人。它张嘴,发出的却是无数人混在一起的声音:“苏……文远……第八次……来……”“是第八次了,阿菌。”老人蹲下,平视那小人,“这次带了个重要的人。得借路,去大荒之眼。”菌人的眼睛转向林晓风。那双大眼里没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像蒙了雾。“他……身上……有网讨厌的……味道……”“记忆果的味道。”苏文远解释,“不死树的产物。菌丝网讨厌它,因为记忆果能让意识独立,抵抗网络同化。”菌人歪头,像是在听什么。几秒后,它说:“网说……可以过……但得留代价……”“什么代价?”“他……七天记忆……中的一天……”菌人指着林晓风,“网要尝……遗忘的滋味……”林晓风皱眉:“我的记忆?”“菌丝网以记忆为食。”苏文远站起来,脸色凝重,“尤其是强烈的情感记忆。但让它吃,风险太大——一旦它接入你的记忆,就可能顺着连接反向影响你。”“有别的路吗?”“有。硬闯。”老人苦笑,“但那意味着和整个焦侥国开战。网里连着的焦侥人不下十万,虽然个体弱,但数量……”林晓风想了想,走上前:“你要哪天的记忆?”菌人眼睛亮了一下:“最怕……的那天……”最怕的。林晓风脑子里闪过一堆画面:爹被锁链穿,妈在笼子里嚎,小羽坠地,姚舞被扯开……但最后停在一个场景上。是七岁那年。他在家门口玩,妈在厨房做饭。爸出差好久了,说那天回来。他等啊等,等到天擦黑,爸还没回。妈打了十几个电话,没人接。最后门铃响了,他冲过去开门——不是爸。是两个穿制服的人,表情严肃,说爸的科考队在昆仑山失踪,搜救队正在找。那天晚上,妈抱着他哭了一夜。他第一次明白,有些人是可能再也不回来的。“那天。”林晓风说,“七岁,爸失踪消息传来的那天。”菌人满意地点头。它伸出手——那手细得像树枝,指尖有微小的菌丝探出,轻轻碰在林晓风额头上。瞬间,抽离。不是疼,是空。像有人拿勺子从脑袋里舀走了一块,留下个形状吻合的洞。七岁那天的记忆——从早晨的期待到夜晚的绝望——变得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旧照片。细节没了,只剩个大概轮廓。菌人收回手,它眼里那层白雾泛起涟漪,像在品尝。几秒后,它身体微微发抖。“苦的……”它喃喃,“人类的怕……是苦的……”隧道壁上的菌丝网开始收缩,让出一条路。菌人侧身:“走……七天……网不再拦……”苏文远拍拍林晓风的肩,没说话。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这片菌丝区,隧道开始变宽。墙壁上出现人工痕迹——凿出来的阶梯,悬挂的发光苔藓,甚至有些简陋的壁画。画里是小人们在地下生活的场景:种蘑菇,织菌丝,祭祀一株巨大的发光菌类。“快到焦侥国的居住区了。”苏文远压低声音,“尽量别和他们对视。菌丝网现在允许我们过,但不代表每个个体都乐意。”果然,前头出现
;光亮。是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少说有几个足球场大。顶上垂下无数发光的菌类,像倒挂的星空。地面是密密麻麻的矮小房屋,用菌丝和石头搭成。成千上万的焦侥人在活动——但怪的是,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更怪的是,他们没声音。这么多人,该有吵闹声、交谈声、小孩哭笑声。但这儿静得吓人,只有菌丝摩擦的窸窣声,像无数条蛇在草里爬。林晓风突然觉得头皮发麻。他看见一个焦侥母亲抱着孩子,机械地摇晃;看见两个焦侥人在交换食物,动作精准得像流水线上的机械臂;看见一群焦侥小孩在玩,但玩法完全一样,连笑的弧度都一致。“菌丝网在同步他们。”苏文远低声说,“个体意识被压制到最低。这样效率最高——没有争执,没有混乱,但也没有……活着的感觉。”队伍从居住区边缘穿过。焦侥人们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过来。成千上万双浑浊的大眼睛,盯着两个外来者。但没有敌意。只有空洞的好奇。林晓风感觉胸口印记在发热——不是警告,是某种共鸣。他低头看,印记的白金色光晕微微扩散,扫过最近的几个焦侥人。那一瞬间,他“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直接响在意识里:……饿…………想睡…………那光……暖…………我是谁…………别控制我…………放我出去……是碎片,是无数被压抑的个体意识在菌丝网底部挣扎。就像深海底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暗涌不断。林晓风停下脚步。“怎么了?”苏文远回头。“他们……在求救。”林晓风喃喃,“菌丝网底部,还有没被完全同化的意识。他们在喊。”老人叹气:“我知道。但没办法——菌丝网已经和焦侥国共生三千年。强行切断,可能直接杀死所有接入者。除非……”“除非啥?”“除非有东西能替代菌丝网的连接功能,让他们在保持个体意识的前提下还能沟通。”苏文远看向林晓风胸口的印记,“你的融合印记,理论上能做到——它调和了多种冲突力量,有稳定意识场的特性。但你现在力量不够,覆盖不了十万人。”林晓风看着那些空洞的眼睛。第三个遗忘在这时候袭来。这次忘的是姚舞的名字。他记得那个三身人少女,记得她的三个头各有性格,记得她帮过自己,记得她渴望分离。但他想不起“姚舞”这两个字了。记忆里只剩下“那个三身人朋友”。“走吧。”苏文远轻声说,“我们还有自己的仗要打。”他们穿过居住区,进入另一条隧道。这条更宽,像是主通道。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亮光——不是菌类的冷光,是自然光。出口。走出隧道的瞬间,林晓风眯起眼。他们已经在地面上了。眼前是一片荒原,但和焦土平原不同——这儿有植物,但植物全是黑的。黑色的草,黑色的灌木,黑色的树,叶子像涂了墨。天空是暗红色的,云层低垂,缓慢翻涌。远处,地平线上,有个巨大的凹陷。像有颗陨石砸出来的坑,直径至少几十公里。坑边缘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什么精密工具切割过。坑中央,有东西在发光——蓝白色的,刺眼的光,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能量波动。“大荒之眼。”苏文远说,“山海经世界的‘漏洞’,也是通往后台核心的入口。赵天启的大本营,就在那坑底下。”林晓风盯着那光。胸口印记在跳,左臂的污染纹路开始发痒,额头两族的祝福徽记微微发烫——所有力量都在对那个方向产生反应。“还有多远?”“直线八十里。但中间有‘缓冲区’——赵天启布置的防御层。幻象陷阱,能量屏障,还有他改造的守卫生物。”老人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我前七次尝试,最远一次到了坑边,但进不去。屏障需要特定‘钥匙’才能开。”“啥钥匙?”“七族圣物各一个,加上管理员权限。”苏文远合上本子,“羽民的天翎,卵民的源卵,三身国的分离镜核心,焦侥国的菌丝母株样本,驩头国的深海鳞,菌人的记忆孢子,还有……不死树的记忆果。”林晓风算了一下:“我只有天翎和源卵的力量融合在印记里,分离镜核心在姚舞那儿,菌丝母株……刚才经过焦侥国时,也许可以……”“不行。”老人摇头,“菌丝母株是焦侥国的命根子,在菌丝网最深处。硬拿等于宣战。而且我们没时间了——你只剩六天记忆,六天后,你会开始忘更重要的东西。”林晓风想了想:“其他族的圣物呢?能借吗?”“难。但也不是没可能。”苏文远望向荒原另一侧,“焦侥国东边三百里是驩头国,海里那族。北边四百里是菌人聚居地。但要一个个跑过去借,时间不够。”“那咋办?”“找帮手。”老人从包里掏出个奇怪的东西——像罗盘,但指针是根活的菌丝,在一个玻璃罩里扭动。“菌
;人给的‘引路器’。菌丝网覆盖整个山海经地下,菌人们是网的‘自由节点’,不受控制。他们中有些愿意帮忙——只要答应事后解放焦侥国。”林晓风接过引路器。菌丝指针指向东北方向。“那儿有什么?”“一个菌人据点。他们能联系到其他反抗势力。”苏文远开始收拾行装,“但得快走。赵天启肯定知道我们来了。大荒之眼那么亮,不是欢迎的灯,是警告。”两人开始横穿黑色荒原。地面是松软的黑色腐殖质,踩上去没声音。黑色的植物偶尔会动——不是风吹,是它们自己在动。有条黑色的藤蔓突然从地里钻出来,缠向林晓风的脚踝。他胸口印记一闪,藤蔓瞬间枯萎,变成灰烬。“这儿的植物被大荒之眼的能量污染了。”苏文远说,“有攻击性,但弱。真正的麻烦在后头。”走了大概十里,第一个麻烦来了。是幻象。突然之间,黑色荒原变成了林晓风老家那条街。熟悉的梧桐树,熟悉的早点摊,熟悉的邻居大妈在遛狗。他甚至闻到了煎饼果子的香味。“晓风,愣着干啥?上学要迟到了!”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转头,看见妈穿着那件碎花围裙,手里拎着书包。那么真实。连围裙上那个洗不掉油渍的位置都对。“这是……”林晓风晃了晃头。“能量屏障的第一层。”苏文远的声音像隔了层水传来,“它会读你的记忆,造出你最怀念的场景,把你困在里头。别信,都是假的。”林晓风知道是假的。但他多看了妈一眼。就一眼。第四个遗忘在这时爆发。这次忘的是山海爷爷的名字。那个一直飘在身边的白胡子老头,那个《山海经》的书魂,那个引导他、保护他、有时又谜语人的存在——名字没了。只剩“书魂爷爷”这个模糊称呼。林晓风咬牙,往前迈步。穿过妈的幻象。画面碎了,像镜子裂开。早点摊、梧桐树、邻居大妈,全变成黑色碎片,落回荒原地面,消失。妈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悲伤,然后消散。林晓风胸口闷得慌。“走。”苏文远拉住他,“越往前,幻象会越狠。它们会挖你更深的记忆,更怕的回忆。”果然,接下来十里,幻象没停过。他看见小学班主任在课堂上批评他,因为他说“山海经可能是真的”——那是他第一次被同学嘲笑。看见初中时暗恋的女生当众说“你整天看那些怪书,真吓人”。看见高考前夜,爸打来电话说“考不上好大学,就别认我这个爹”——后来爸道歉了,说那是气话,但那句话扎在心里好久。每个幻象都带着真实的情感冲击。要不是有记忆果的抗性,林晓风可能已经陷在哪个场景里出不来了。苏文远情况更糟。老人经历的幻象更多——科考队同伴一个个死在眼前,女儿苏文娟哭着问“爸你为什么不要我们了”,赵天启年轻时还是个理想主义学生的样子,然后慢慢扭曲成现在的疯子……有次老人差点跪下了,是林晓风拽着他硬往前走。“您撑住。”林晓风说。“老了……”苏文远苦笑,“记忆太多,负担太重。有时候我在想,要是也能吃颗记忆果,忘掉一些,会不会轻松点。”第五个遗忘来了。这次忘的是“林远征”这个名字。爸的脸还在记忆里清晰,爸的声音,爸教他认植物时的样子,爸出差前揉他头的手感——全在。但“林远征”这三个字,从记忆索引里被删了。林晓风忽然有点慌。他看向苏文远:“我爸……叫啥来着?”老人愣住,然后眼神一暗:“你开始忘名字了。这是第五天?”“应该是。”“林远征。”苏文远一字一顿,“你爹叫林远征。我女婿,苏文娟的丈夫,你的父亲。记住了,哪怕别的全忘了,这个别忘。”林晓风重复:“林远征。林远征。林远征。”像念咒。念着念着,荒原尽头出现了新的东西。不是幻象。是城墙。黑色的,高至少五十米的城墙,沿着地平线延伸,左右都看不到头。墙面上有复杂的能量纹路在流动,蓝白色的,和大荒之眼的光同源。墙脚下,有东西在动。是守卫。但不是活物——是机械和生物组织的混合体。钢铁骨架外面裹着血肉,有的像老虎但多了六条腿,有的像鹰但翅膀是金属的,还有的根本看不出原型,就是一堆肉块拼起来的怪物。数量成百上千,在城墙下游荡。“赵天启的‘缝合守卫’。”苏文远拉着林晓风趴下,藏在黑灌木后面,“用山海经生物和现实世界机械融合的玩意儿。没智力,只服从程序命令:杀死一切未经许可的靠近者。”“能绕过去吗?”“墙是环形的,把整个大荒之眼围住了。绕不过。”老人从包里掏出个望远镜,看了会儿,“但有弱点——守卫的感知范围有限,大概五十米。而且它们之间没信息共享
;,杀一个不会惊动其他。”林晓风皱眉:“您是说,我们得一个个杀过去?”“不。”苏文远指向城墙某处,“那儿有个排水口——或者能量排泄口。赵天启的基地会产生大量废能,需要排出来。排泄口有防护,但比正门弱。而且守卫很少靠近那儿——废能对它们也有害。”计划很简单:摸到排泄口,突破防护,钻进墙里。但执行起来难。最近的黑灌木丛离城墙还有三百米,中间是开阔地。而且地面是松软的黑色腐殖质,一踩一个坑,跑不快。“得等。”苏文远看天,“暗红色天空每四小时会暗一次,像日落,持续二十分钟。那时候光线最暗,守卫的活动性也会降低——它们的视觉系统依赖环境能量。”于是等。两人趴在灌木后面,一动不动。林晓风感觉到第六个遗忘在逼近——还没来,但能感觉到,像远处传来的雷声。他抓紧时间回忆。回忆妈做的红烧肉味道。回忆爸带他去爬山,在半山腰指着一棵怪树说“这叫桫椤,活化石”。回忆小羽第一次在他面前展开翅膀,阳光下羽毛泛着金光。回忆姚舞三个头吵架,左头说往东,右头说往西,中间的头劝架。回忆山海爷爷讲上古故事时的摇头晃脑。回忆双双分裂成三个毛球滚来滚去的傻样。每个画面都仔细看,努力刻进记忆深处。但遗忘不是橡皮擦,是溶解。它不擦掉画面,而是让画面褪色,让细节模糊,让情感变淡。你知道发生过,但不再“感觉”到它了。天空开始暗了。暗红色的云层像被掺了墨,慢慢变黑。光线肉眼可见地减弱,从黄昏变成深夜。守卫们的动作明显变慢,有些甚至停下来,进入待机状态。“就是现在!”苏文远低喝。两人从灌木后冲出,压低身子往城墙跑。黑色腐殖质吸音,但跑起来还是有轻微的噗嗤声。最近的一只缝合守卫——老虎身六条腿的——突然转头,浑浊的眼睛看向他们方向。它没立刻动,像是在确认。林晓风胸口印记微亮,一层薄薄的光晕罩住两人。不是隐身,是模糊存在感——让守卫觉得“那儿好像有东西,但不确定是什么”。老虎守卫歪了歪头,转回去了。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排泄口就在眼前——是个直径两米左右的洞口,边缘是不规则的撕裂状,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撑开的。洞口覆盖着蓝白色的能量膜,像肥皂泡,表面流动着数据流。洞口附近果然没守卫。最近的也在八十米外,而且背对着这边。十米。五米。到了。苏文远从包里掏出个小装置——像遥控器,上面有复杂的按钮。他快速按了几下,装置前端射出细小的光束,打在能量膜上。膜开始波动,出现一个小洞,慢慢扩大。“快进!”老人推林晓风。林晓风钻进去。洞里是向下的斜坡,壁面光滑,有残留的能量灼痕。苏文远跟着钻进来,反手又用装置在膜内部操作,洞口闭合。安全了。暂时。两人顺着斜坡往下滑。坡度很陡,滑了大概一分钟,才到底。底下是个巨大的管道网络。粗的管道直径十几米,细的也有半米,纵横交错,里面流动着蓝白色的液态能量。温度很高,空气灼热。管道壁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能量的流动。有些地方能量淤积,发出噼啪的放电声。“废能处理系统。”苏文远擦汗,“跟着蓝色最浅的管道走——那是处理过的,相对安全。深蓝的那些是原始废能,碰到就死。”他们在管道迷宫里穿行。越往里走,温度越高。林晓风汗湿透了衣服,苏文远喘得厉害——老人毕竟年纪大了。第六个遗忘就在这时候来了。这次忘的是“苏文娟”这个名字。妈。生他的,养他的,为他哭为他笑的妈。名字没了。林晓风突然停住脚步。“怎么了?”苏文远回头。“我妈……”林晓风声音发颤,“我妈叫啥?”老人眼神一痛:“苏文娟。我女儿,你妈。苏,文,娟。记住了吗?”“苏文娟。”林晓风重复,一遍遍重复,像抓住救命稻草。苏文远拍拍他肩膀:“快了。穿过这管道区,就是大荒之眼内部。你爷困在世界核心的入口,就在那儿。”他们继续走。管道开始汇聚,最终汇入一个巨大的腔室。腔室中央是个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光滑如镜,往下看只有一片蓝白色的光海,根本看不到底。井口边缘,有个控制台。控制台前,站着个人。穿着白大褂,背影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在控制台上操作,全息投影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流图。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是赵天启。或者说,是赵天启的投影——身体半透明,边缘有数据流闪烁。真身显然不在这儿。“老师。”赵天启微笑,推了推金
;丝眼镜,“第八次尝试。我算过概率,这次你有百分之六十三的可能会到这儿。看来数学没骗人。”苏文远挡在林晓风身前:“让开,赵天启。”“让开?”赵天启笑了,“老师,您还不明白吗?我不是在阻止你们。我是在等你们。等晓风来,等容器就位。”他看向林晓风,眼神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七天遗忘进行到第六天了?还剩下最后一天,你会忘记‘自己是谁’。那时候,你的意识会纯净如初,成为完美的空白容器。”林晓风握紧拳头:“我不会让你得逞。”“得逞?”赵天启摇头,“晓风,你搞错了。我不是反派,我是救世主。两个世界都在走向毁灭,唯一的方法就是融合。而你是唯一的钥匙。这不是毁灭,是进化。”他指向竖井:“你爷爷林国栋就在底下,在世界核心门口。他用生命维持着两个世界的脆弱平衡。但他撑不了多久了——最多十天,平衡就会崩。到时候,两个世界会同时崩溃,所有生灵都会死。”“那也比变成你的傀儡强。”林晓风说。“傀儡?”赵天启叹气,“你还是不懂。融合完成后,我会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容器——也就是你的身体。但我不会抹杀你,我会保留你的意识,让你作为‘副人格’存在。你会见证新世界的诞生,你会活着,你的家人朋友都会活着。”“代价是失去自由。”“自由?”赵天启突然提高音量,“在注定毁灭的世界里,自由有什么意义?晓风,我见过太多死亡了。科考队那些同伴,一个个死在我面前。山海经里那些被删除的种族,连存在都被抹去。现实世界那些灾难,地震、海啸、战争……人类在自毁,山海经在崩坏。只有融合,只有重启,才能创造永恒!”他情绪激动,投影都在波动。苏文远抓住机会,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像手雷,但透明,里面是翻滚的黑色液体。他扔向赵天启的投影。手雷穿过投影,砸在控制台上。黑色液体炸开,瞬间侵蚀控制台表面。全息投影闪烁,赵天启的影像扭曲。“老师,您还是这么……”赵天启的声音断断续续,“……天真……”投影消失了。控制台彻底黑掉。但竖井还在,蓝白色的光海还在翻涌。苏文远跑到井边往下看:“有升降梯,但没电了。得爬下去。”“爬?”井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抓手。但林晓风看见了——井壁上有细微的纹路,是能量流动的痕迹。那些纹路在某些位置会凸起一点,形成微小的落脚点。“我先下。”林晓风说。“小心。”苏文远把背包里的绳子拿出来,系在两人腰上,“三十米一截,我跟着你。”林晓风翻身下井。脚踩上能量纹路的凸起,居然能站住。那些纹路有微弱的吸附力,像磁铁。他开始往下爬。一米,两米,十米,五十米……井深得可怕。往下看,光海还是那么远,像永远到不了底。往上看,井口已经缩成一个小亮点。爬了一百米,林晓风停下喘气。苏文远在他上方,老人爬得慢,但稳。“还有多远?”林晓风问。“按照我上次的计算,至少一千米。”老人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但那次我没到底——能量潮汐爆发,我不得不撤退。”继续爬。两百米。三百米。五百米。林晓风的手开始抖。不是累,是第六个遗忘的后劲——关于妈的所有细节都在褪色。他记得妈笑的样子,但想不起声音了。记得妈做的红烧肉,但想不起味道了。七百米。八百米。突然,井壁震动。能量纹路开始剧烈闪烁,蓝白色的光从井底冲上来,像逆流的瀑布。林晓风差点被冲下去,死死抓住凸起。“能量潮汐!”苏文远大喊,“抓住!别松手!”光流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减弱。林晓风低头看,突然发现井底的光海变近了——不是错觉,是真的近了。能量潮汐把井的深度“压缩”了。“机会!”苏文远说,“潮汐过后,井的深度会暂时减少!快下!”两人加快速度。九百米。九百五十米。井底的光海就在眼前——不是海,是个巨大的能量池,池中心有个漩涡,漩涡里悬浮着一个人。一个老人。白发,瘦得皮包骨,但眼睛睁着,眼神清明。他盘腿坐在漩涡中心,身下是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装置伸出无数光缆,连接着能量池的各个方向。林国栋。林晓风的爷爷。林晓风跳进能量池——池里的能量像温水,不烫,但让人浑身发麻。他蹚过去,走向漩涡中心。爷爷看着他,笑了。“来了。”林国栋的声音直接响在脑子里,“比我预计的早两天。看来你比我儿子有出息。”林晓风跪在爷爷面前,却说不出话。第七个遗忘,就在这时候,来了。最后一个遗忘。忘记“自己是谁”。
;br>“我……”林晓风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看着眼前的老人,知道这是重要的人,知道这是来这儿的目的,但……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儿?要干什么?记忆像退潮的海水,迅速远离。名字、身份、过去、目标……全在消失。最后剩下的,只有几个模糊的画面碎片:一个羽民少女的翅膀,一个三身人的三个头,一本飘着的古书,还有胸口这个发烫的印记。和一句话。一句刻在意识最深处的话:“修好它。”林晓风低头看自己的手,然后看向爷爷身下的机械装置——那个连接两个世界平衡的“时空稳定器”。装置表面布满裂痕,光缆一根根在崩断。“我要……”他喃喃,“修好它。”林国栋眼神一亮:“你还记得?”“不记得。”林晓风摇头,“但知道要这么做。”老人笑了,那笑里有欣慰,也有悲凉:“好。那听我说,孩子——虽然你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但你是林晓风,我孙子。你身上有修复一切的力量。现在,把手放在装置核心上,用你所有的力量,但不是破坏,是调和。”林晓风照做。手按在装置核心——一个篮球大小的晶体球体上。瞬间,所有力量涌出。胸口的白金色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左臂的污染纹路浮现但变得温顺,额头两族的祝福徽记亮如星辰。不死树的记忆抗性形成保护层,护住他最后的意识碎片。能量池开始沸腾。装置裂痕停止扩散,开始缓慢愈合。崩断的光缆重新连接,发出新生的光芒。但林晓风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从井口上方。赵天启的真身,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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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就有了一个梦想,想写一个乱伦加绿帽类的长篇小说,希望能将乱伦写到登峰造极,乱到极致。因此,我有意将本文打造成淫乱巅峰之作。虽有雄心壮志,奈何文字功力不够,情节方面也欠缺奇思妙想,也只能写成这样了。我不敢说自己开了先河,更不敢说本文是一篇经典之作,那也许会贻笑大方。但我希望这篇拙作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其他人在这方面能有更大的作为,那我就非常欣慰,万分高兴了。虽然本文谈不上多么精彩,但我满足了自己的一个梦想在有生之年,写出了一篇色文,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成就吧。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如果有一篇文章能够得以流传,也算自己没白来人世一遭,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些印记吧。...
不解风情攻vs妖孽受阅读提示1主攻文,升级流,强强he1v12小受性格狠戾,惟我独尊3小攻前期有点渣雷以上情节者慎入!修仙等级设定养气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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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慕白,江湖第一杀手,武功高强,身法诡谲,披白发,着黑衣。江湖人称黑白单煞。因其有时随手救下老弱妇孺,有时所过之处全无活人。人皆道其喜恶无常,心中恐惧,自不多言。埼玉就是被她救下的人之一。因平生远离江湖,不知救命恩人的鼎鼎大名,为其气度所惊,决心以後常伴恩人身侧,既以身相许,又当牛做马。冷慕白无可无不可,随他去了。埼玉愈跟恩人相处愈是心惊这也太太太太太太太帅了!自此待恩人愈发粘腻,不必多提。冷慕白一点用都没有,烦。但又撵不走,更烦了。埼玉为报救命之恩,特意去藏剑山庄买了把绝世宝剑相赠,没成想这绝世宝剑一击即断,害得一向潇洒落拓的黑白单煞在敌手面前丢死个人。看见这一幕的埼玉很想大声尖叫夭寿啦,鼎鼎大名的藏剑山庄卖假剑啦!冷慕白和小夥伴一起打尖住店,然而这家店却气氛不同寻常,夜半无人之时,老板娘更是敲开了他们的门,脸被手上端着的烛台照得忽明忽暗。老板娘竟能精准道出冷慕白的身份,而後请冷慕白出一趟诡异的任务她要冷慕白杀死她那不知所踪的女儿石家村来了几位稀罕的客人,他们声称要给女子们治妇科病。谁知没治两天,这些妇人们的男人被劁了。对此,那几个外人声称治病要根治,只有把传染病的源头去除,妇科病才有可能真正治好。石家村的女人们沉思听起来,倒是颇有道理。冷慕白与埼玉行走世间,所到之处所见所闻,皆是爽朗者被利用,勤恳者被驱逐,天真者被欺骗。原来这江湖,恩仇不快意,人心不坦荡。怀有赤诚之心的两人,竟也能遇得上同样傻得冒泡丶与这江湖画风迥异的同伴日常不服气的骄傲的城主之女丶体魄健壮性格爽朗丝毫不似传闻的苗疆蛊女丶初出江湖一片仁心被利用的医门子弟几人横空出世,沉浸式行走江湖,当还天下一大白。注劁公猪阉割术内容标签江湖三教九流女强爽文反套路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