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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漠视磋磨下来,他对于爹娘的那一点子期望和感情早就消耗没了,如今撕破了脸皮也不觉得有什么。
“混账,我可是你爹,有你这么跟爹说话的吗?”赵富银实在是对这个二儿子没辙,抬出自x个的身份压他,“你就当孝顺孝顺爹娘,这有什么?又不是要你的命。”
先头赵富银和刘桂香整宿整宿睡不着,都在想着该怎么说动赵二刚大方一些,想来想去,也只有用孝道压一压他。
原以为到这赵二刚就会服软,不成想,这混不吝竟然踉踉跄跄着撞向门口,“砰”得一下跪在地上,顺带把门拉开,“爹,当年您说我比不上大哥,所以他成亲花光了家里的钱,还借了不少,而我成亲是岳父岳母出钱,差不离是倒插门。我曾经抱怨过,您和娘就说让我占岳家的便宜,我不肯,你们就给脸色给叶子看,后头夏至出生,你们也只当看不见。我抱怨过,你们却说以后让大刚养老,不指望我和叶子。”
“本来以为在小赵村住下,分了家,我就能攒钱带着叶子和夏至过好日子,可是这才多久,来了这里满打满算两个月都没有,你们已经问过几次,让我贴家底补给大房三房,天老爷,我攒这么一些容易吗?本就对不住叶子,不攒厚些家底给她,我心里都不舒坦。可是您开口就要我把大部分小兔分给他们,这不是擎等着要我命吗?”赵二刚嚎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可把门口凑过来听热闹的大叔大婶子激动坏了。
眼见着赵二刚扮上相了,李柳叶便按照事先说好的捂脸开始演,“这家里过不下去了,二刚,咱们带着夏至离开小赵村,去山上搭个茅草屋,也好过见天儿被要这个要那个,但凡家里有个什么东西都存不住,被人觑着手里的三瓜俩枣,日子难熬啊。”
赵夏至更是夸张,吼得震天响,“爹,娘,我不要饿死,我不要没有房屋遮头,我不要呜呜呜……”平常一个虎恰恰的女娃,还是第一回这般伤心难过。
真是听者流泪闻者伤心。
“啥?让赵二刚补贴其他兄弟?这谁家都不容易,咋能他一家补贴两家呢?”
“补贴爹娘还说得过去,这给兄弟家帮衬,也得二刚很富才行吧?谁家也不是容易的啊。”
“就是,二刚都不行了,富银和桂香还不为他着想,也不怕叶子跑了,这年头娶妻难,媳妇跑了不知什么年月才能再娶。”
兄弟之间相互帮忙很正常,可也不是死挖着其中一个养其他人,没有道理的事。
李柳叶有一瞬间想要叉腰骂回去,什么叫她二刚不行了?都怪何金花这个大嘴巴,什么事都净往外说。
“天爷啊,一家子都不为我考虑考虑,什么话都捅出去,我和叶子的痛苦成了打趣闲话的家常,有没有天理了?”赵二刚捶打着胸口,哭爹喊娘的,“这咋活,这咋活,我不活了,回头跳井跳河。”
“爹,你不要死,你不要死。”赵夏至扑在赵二刚身上,父女俩哭得那叫一个可怜。
赵柏来的时候就听了前因后果,暗叹赵二刚一房也不容易,遇上那种事也就罢了,家里人还不为他想一想。
“你们几个帮帮忙,把他们扶起来。”赵柏点了屋外的几人进来,连着织花都被带去哄赵夏至。如此安顿好了,他才皱眉,看向赵富银,“富银,按照年龄,我该叫你一声哥,可你看看你办的事,哪里像样,找遍整个村子也找不出你们家这样的事。你偏疼大刚,因为他是长子,你媳妇偏疼三刚,因为他是小儿子,二刚呢?他是捡来的不成?你们不疼他,还要作践他。也不想想他有多难。”
赵柏看了看旁边差点背过气去的赵二刚,又想到了当年何金花出来讲小八卦,把赵二刚伤着了那处拿出来说,后头整个村都知道了,为此,当时才当爹的二刚也是哭闹了一场,差点就跟大房决裂了。
也能理解,毕竟大房也没给他面子。后来在村里叔伯劝说下,赵二刚与赵大刚一家维持表面情分,但要说让赵二刚帮他们,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事。
赵富银黑着脸,强撑着说道:“这有啥……兄弟,总该帮一帮。一个人不如两个人混得容易,这世道艰难,只二刚一个人难立足,合着兄弟就好一些,被人欺负了也有人帮着一起找场子,再说了,以后二刚和他媳妇不在了,不也要侄子帮着操持?我这个当爹的也是为他考虑,家业给自家的人也好过让外人得去。”他讲得理所当然,倒是把赵柏都惊到了。
这哪里有当爹的咒自己孩子的?赵二刚还活生生站在这里呢!
赵夏至心里把赵富银和刘桂香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是要把她一家吃干抹净,真不是人。
“天爷啊,我爹娘盼着我早点死,让侄子操持,怕不是把我夏至按着欺负,把我家的房屋和家产全部分干净,我赵二刚怎么活得那么难。”赵二刚又开始了,他今日铁了心要闹出个结果,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各位叔伯婶娘评评理,我赵二刚如今有的哪样不是跟叶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偏我爹娘偏心,上门就是让我分东西,我要是不分就是不孝,可我又不是赵大刚和赵三刚的儿子,凭甚孝顺他们?我本来想着孝顺爹娘,可爹娘说大刚三刚也没给什么东西给他们,所以我也不用给,只给兄弟就行了,我一听,这哪里行?”
刘桂香差点叫出来,什么叫不用给?赵二刚给他们什么了?吃的肉没有给过他们也就罢了,好不容易端了几根韭菜去,又被他给连着碗揣走,可外头人却以为赵二刚顶顶孝顺。
“这就是你们两个的不对了,大刚三刚有手有脚,哪里用得着兄弟贴补?赵大刚,你来说说,你是不是要二刚帮扶你们?”赵柏清楚赵富银的性格,转而问起赵大刚,这才是赵富银的命脉所在。
“我,我……”赵大刚惯是个只会躲在人身后得益处的人,如今被看着问,顿时支支吾吾,原本得意的情绪逐渐消下去,他不敢看赵富银,快速地说道:“我没想着弟弟家的东西,只是来看看。”
一句话,让赵富银和刘桂香脑瓜子疼,他们怎么就生了赵大刚这个没胆子的货?
“听见了?都听见了?”赵柏到底是偏向赵二刚,防止赵富银过后还来这里闹事,便堵住了他的路,“赵大刚亲口说的,不贪二刚的任何东西,你们当爹娘的不用急着为他筹谋,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挣去吧。”
“富银,这回你可得认了,往后别逼二刚,要真的把他逼死,你也落不着个好。”赵柏警告,赵二刚的性子最是刚烈,真惹急了他,啥事都做得出来。
“哼。”赵富银自觉很丢脸,但他这个人最是好面子,硬要给自己挽尊,“我是为了儿子好,偏他不领情,还把我们说得不是好人,我这颗心真是凉了,往后不管这些闲事。”路过赵大刚身边,他重重哼了一声,“还不走,这儿你留不住。”
老两口加上大房几口人灰溜溜地跑了,赵柏摇摇头,安慰赵二刚,“二刚,往后好好过。”
“谢谢叔。”
却说这件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有的人觉得赵大刚不对,闹得家宅不宁。也有人觉得赵二刚不孝,爹娘说话就该是听着。
“娘,您说,富银伯和桂香伯娘咋这样,对二刚这般差。”菊红问田婆子,逃难时就是,谁都看得出来偏心偏到了极致,二刚也是他们的儿子,怎么能这样?
“许是脑子糊涂了。”田婆子瞧不起赵富银和刘桂香,“你还年轻,不清楚,这赵富银惯会演戏,逃难之前大家都以为赵富银只是对赵二刚没那么重视,结果逃难时你都瞧见了,舍得推赵二刚出去挡枪,没见过那么心狠的,我有时候都疑心赵二刚是不是不是他和刘桂香生的。”
“这咋说,娘,您快给我们讲一讲。”王菊红没忍住催促。
“我想一想,当年赵富银和刘桂香回乡吃喜酒,刘桂香怀了七个月,回来就抱了个娃娃,就是赵二刚,说是路上惊到了,早产,不过我看着那个娃娃一个多月的时候比别人家两个月的还要壮实,觉着不像早产。”田婆子猜疑般说道,但是这种话肯定不能说,不然岂不是得罪人?
“我觉着倒是有可能,不然能对赵二刚一家那么差?”王菊红说,都是儿子,就逮着赵二刚欺压,半点不心疼。
“那也说不准,x你瞧瞧绿柳,八个都是亲生的,卖了六个,剩下的两个也不重视,都难说。”
*
“可算是能消停好些日子。”赵二刚把门一关,叉腰神气,今天这一场闹剧他早就跟李柳叶和赵夏至商量好了,全都装作可怜人,自有人为他们出头。
他算到了,自家蒸蒸日上,老两口保准有想法,这不,才有了几只小兔子,他们就按耐不住了。
赵夏至抹了一把脸,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碗水,她光是干嚎了,嗓子疼。
“希望闹这一次能久一些再生事。”李柳叶说。
“怕什么,他要是让我养,给东西,我就问他田地和房屋以后咋分,你看他敢再问么?”赵二刚拿捏着老爹的痛处,老爹不要脸,他就更加不要脸。
自家又没有要科考的人,赵富银用孝道可奈何不了他。再说了,赵富银这个人要面,没想着外人面前闹个底朝天,他自己也会打补丁,就像刚才那样。
赵夏至凑到兔窝跟前,撅嘴,“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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