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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帘画舫,酒肆歌台,弹弦唱曲,疑似秦淮河上。
望东楼三楼窗边,一桌子河鲜小菜,食材不多稀贵,却胜在鲜美,风味独特。
宋妍饮了碗里的最后一口小鱼汤,八分饱了,放下了碗。
“这么喜欢?”卫琛少见她这般舒眉展眼的模样,按下心头异动,与她笑言:“你若喜欢这菜色,将这厨子请在家,日日为你做,如何?”
“不必。”宋妍敛了笑,扭头淡淡看向窗外风景:“真到了家里,便不喜欢了。”
许是这十足的烟火气,暂时冲淡了她对他的恨恶,让她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松泛松泛。
许是冯妈妈说的话,她记在了心里。
她要好吃好喝好好锻炼,蓄足精神,养好身体。
现下已经是这般光景,没必要整日愁眉苦脸,茶饭不思。
想办法解决问题就是了。
虽然卫琛,好似一点儿希望也没留给她
河岸两旁,杂耍卖艺,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通惠河里,时不时有人扔下几枚铜子儿,眨眼间,赤着上半身、凫在水里孩童,一窝蜂地游将过去,抢那铜钱。
岸上扔铜钱的人,还有围观的人,都嘻嘻哈哈笑闹着。
抢到铜钱的孩子,唱个大肥喏,又潜入水中。
“你若见怜他们,待会我带你过去,也散散财下去。”
男人说着体贴入微的话,话里却带出生在骨子里的上位者姿态。
宋妍转眸,看他的眼里不自觉含讽带刺:“若真可怜那些孩童,为何不直接将钱帛递在他们手里?”
卫琛未曾想过,她会如此反应。
又听她道:“丢在这河里,不过都是出于你们这些人的消遣罢了。”
卫琛剑眉微皱:“我们这样的人,是何等样人?”
“你们这样的人,是高高在上的人,是将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视为蝼蚁的人。”
她直言不讳,犀利评道。
卫琛眸中划过一丝不悦,可她这般锋芒毕露的模样,他亦爱极。
他叹了口气,欠身,轻轻拢住她的手,脉脉看着她:“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你于我而言,是不同的。”
他说这话时,茶色眸子里也漾入一方潋滟水色天光,语声似含了丝丝清蜜,宛若情话。
宋妍毫无波澜。
她并不关心卫琛究竟将她放在他心里的哪个位置。
她错开了眼,继续百无聊赖地闲看河岸一片闹市。
有一衣着光鲜亮丽的阔佬,从豪华画舫上扔了块翡翠扇坠入河水里。
那坠子还未落水,远近河里岸上的孩童们,便一个个如同抢食的观赏鱼一样,簇簇密密地往那块水域疾疾扑腾。
这场争夺太过激烈,一片清澈河水,水面因剧烈波动,卷泛发白,尔后河泥上浮,整片水域都浑浊了。
画舫上那个好事者,左右开弓,怀里搂着两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一头放声大笑,一头得意地“指点江山”:“哎呀!不是这边儿!我是扔在那一头的!游快些!潜深些!对对对!谁抢到便是谁的!”
宋妍打眼瞧那人指点的方向。
玉坠根本就没丢在那儿,那儿的湍流很急。
宋妍抿了抿唇,眼里划过冷意。
被那阔佬拨去急流的那一小撮孩子,如同鱼儿一般随波逐流,潜上潜下,沉沉浮浮,四处搜寻。
“寻着了!我寻找了!”
一声洋溢着喜悦与得意的童音,骤然在河水里荡开,引得周遭的其他人,簸箕掌栲栳圈一般般朝他涌抢上去。
“不许抢!不许抢!是我先寻着的!”
场面更加混乱了。
画舫上的人笑得更欢了。
而急流里的这群孩子也回过味儿来,自己被船上的老爷们,戏耍了。
他们敢怒不敢言,满脸失落,陆陆续续地,从河心里游上来。
宋妍望着望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少了一个。
她转身便往楼梯口奔去,却被卫琛一把拉住,“作甚?”
“有人溺水了!你松手!”
卫琛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只以手打了个唿哨,不知从何处便冒出几个精干府兵,俯首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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