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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打他打得乏了,累了,终是没力气挣扎了,宛如一具尸体一般,被他拥在怀里。
似是亲密男女间相依而眠。
实则,二人一夜未睡。
次日,旭日初升。
宋妍欲从床上挣起来,他顺势松了桎梏。
宋妍靸了鞋,恨恨扭头,回望那人。
他眼底的青黑,比她更甚,好似多日都不曾安睡。他仰躺在拔步床上,淡淡凝着她,眼里尽是疲惫,有缱绻温柔,可还有不可名状的冷决。
宋妍不禁打了个冷噤,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早膳时,宋妍已然很疲惫了,吃什么都觉得味同嚼蜡。
卫琛陪在她身边,与她同吃,一句话也没说。
草草用完了,又简单洗漱一番,宋妍抵不住困意,上床去补觉。
可她刚头刚粘上枕头,将睡未睡之际,那道熟悉的雪松气息又向她贴近。
“你滚开。”
“我不想看到你。”
宋妍因为太累,骂他的声音都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
“累了便好好睡一觉罢。”他听若未闻,依旧褪了衫,与她同榻而眠:“一觉醒来,便什么都好了。”
卫琛说这话时,似是哄哭闹着的小孩子入眠说的话,温柔的抚慰。
可蓦地,宋妍脑子里跳出来一个词。
熬鹰。
她便是那只他要驯化的猎鹰。
他在逼她习惯他,接受他,顺从他。
宋妍只觉这个男人,又可恨又可怕。
宋妍的睡意,悚得一下全无了。
她从床上翻身起来,垂眸,看他的点漆目里,饱含恨怒。
“我不想睡了。”
卫琛淡淡笑了下:“好。”
不知怎的,宋妍觉得,他已看出她心中所想。
一场长达七日角力,心照不宣地,就此在二人之间展开了。
整整七日,宋妍没睡觉,卫琛便也跟她熬着。
熬着熬着,宋妍的脾气愈发暴躁,神志愈发涣散,食欲也渐渐褪失。
卫琛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看她的那双眼,同样布满血丝,可依旧灼亮,尽是势在必得。
每过一日,她心里便愈发难受。
因为一开始,她便知道,这是一场必输的战争。
但是宋妍真的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一步一步驯化,这个过程清醒又痛苦极了。
宋妍觉得,她快要被卫琛活生生地逼疯了。
卫琛面色平静地看着她一次一次和困意作斗,她的脸色也一日苍白似一日。
他并不快乐。
胸中的暴戾与阴郁一日一日地疯长,他死死压制着,不在她面前暴露一丝。
及至看到她累得倚在榻上完全沉睡时,身体里那头嘶吼的野兽,才渐渐平息下来。
卫琛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拥着她,就着夏夜凉风,榻上同眠而栖。
一夜安睡。
从那一夜过后,宋妍再也没哭没闹过。
就像一个每日被他亲手精心装扮的磨喝乐,不反抗,不回应,与他同吃同睡,却也了无生气。
在床第上,无论他每晚如何磨她,她也宛如一具只有温度的尸体一般,激不起她一点儿涟漪。
宋妍这般“活死人”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冯妈妈来看她时。
宋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刹那之后,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躲进了里间。
“别进来!”
宋妍透过剧烈晃动的水晶帘外,有些不敢看那道熟悉的高挑女人身形,胸口里塞满了对卫琛烈焰般的怒,以及对冯妈妈无地自容的羞愧和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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