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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冯妈妈却先开了口:“无论今后发生何事,莫要忘了你的初心,我相信你能做到。”
宋妍侧首,看向冯妈妈。
后者看她的眼里,没有鄙夷,没有痛心,只有让人安心的理解。
“还有,无论何时,都别伤害自己。”冯妈妈最后嘱咐了一句:“过好当下,来日方长。”
便起身了。
宋妍想多留冯妈妈一会,但她摆了摆手,平声拒绝:“浆洗房不能没人监着,这会子说不一定又有几个躲懒的”
“我会时常来看你”
“甭送了”
二人一个送着,一个让着,直出了胡同口,眼见着冯妈妈上了马车,又眼见着马车完全消失在街角。
“若真挂念得紧,我将她接来,一直伴你。”
卫琛轻拢着她的肩,似是与她温声和气商量,又似是与她高高在上的施舍。
宋妍侧首,看他的眼里满是讽刺:“怎么,卫侯您驯养我一个宠物还不够尽兴?”
她冷冷拂开了她肩上的大掌,转身,却被他一把执住了右手。
宋妍挣了挣,徒劳,紧紧抿着唇,不再说话,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卫琛薄唇微微一扬,眼底含笑,十指相扣牵着她,家去。
这一夜,又极漫长。
因为极度的厌恶与恨意,无论他如何挑弄,宋妍仍生不起一丝涟漪。
卫琛忍得额角冒汗,劝她的声沙哑得不成样:“莫要这般倔,你也少受些罪。”
宋妍倦倦地叹了口气,阖目:“不成便不成。夜深了,睡了罢。”
她这副事不关己仿若置身事外的模样,到底激起了他早已闷在胸口多时的郁怒之气。
他又俯深半分,贴着她的耳畔,几近是咬牙切齿与她道:“日后若还想见她,便好生承着。”
“我已然尽力了!”宋妍清冷的声音里半是怒,半是绝望:“可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对你恨之入骨,卫琛!你要我如何?你难道要教我见到仇人还能兴起来?!”
她说着说着,彻底崩溃了,一壁痛声哭着,一壁声嘶骂他:
“你将我囿在你身边还不够,还要驯得我习惯你,顺从你,你还觉得不够!如今还要逼我至斯,卫琛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卫琛翻身起来,忍着难受,一壁弓腰为她拭泪,一壁低声细语哄她:“莫要哭了,却才是我的不是。我不逼你,你想什么时候见她,就什么时候见她,嗯?莫要哭坏了眼睛”
卫琛紧搂着她,没一会儿,肩胛骨处一片水痕,一时分不清是他的汗,还是她的泪。
他只觉得,腔子里那颗常年冷硬的心,此刻伴着阵阵酸涩,难受,却也渐渐回温
翌日,宋妍醒来时,身旁无人。
若是之前,宋妍还可能会开心一会子。
现在,一想到黄昏时候那人又要归来,她的心情已经提前变糟了。
好在沈氏今日邀她过府去作耍。
宋妍没带《梨花图》。
她已经很久不曾碰它了。
现在的她,下不了针。
她试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每试一次,她的信心便减一分。
短时间内,宋妍不敢再试了。
所幸,当下,韩氏也不急着要《梨花图》。韩氏与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哎呀!你可来了!”
宋妍闻声,抬首,便见沈氏远远地便在后园子那扇葫芦门前迎她。
“沈夫人。”宋妍福身见礼。
沈氏托住宋妍的手,虚扶住她,与她笑嗔:“又在见外!这都往来多少遭了,难道还唤不得我一声姐姐?”
宋妍笑着改了口:“姐姐万福。”
“诶,妹妹这便对了!”
一路说说笑笑,热热切切,进了花厅。
厅内今日聚的女眷,比往日多了些,宋妍认识的,几乎都到了,也有一两个生面孔。
一番叙礼,一番寒暄,一番闲侃。
火候到了,韩氏作引,与宋妍道:
“我却才与她们说,焦娘子你那宅子,是卫侯置下的,她们一个也不信,只说是我听岔了。”韩氏笑道:“如今焦娘子你来了,可要好好与我分证分证,莫教她们冤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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