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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风向,萧湛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间古朴的茶楼,不高不矮的两层,临江而建,倒是清净。
萧湛未多做思虑,夜色也暮,江边已经点满了鲜红的灯笼,一楼看去,这座茶楼里的人几乎也空了,只是二楼还能时不时飘出阵阵茶香来。
萧湛看了一眼木排上,赫然刻着津云茶肆,右下角落款是一朵祥云飞鹤的标志。
萧湛心中暗道,没想到这座小小的茶肆,竟然是四大世家之一的谢氏一族。
谢家有整个九洲最大的茶场,九洲四大国六个附属国,所有的贡茶,有近九成都是出自谢家的茶坊。
萧湛并不是爱喝茶之人,不过谢家的茶叶,确实名不虚传。可能是因为今日在馆对面的酒楼里,尝了那令他十分嫌弃的茶,今日萧湛忽的脚步一转,进了这座津云茶肆。
因为一楼的厅堂几乎是空了,所以萧湛进来的时候,并没与小厮上来招待。萧湛倒也不恼,抬脚便上了二楼。
刚步入楼梯口,萧湛便闻到了二楼的空气中弥漫的着一股酸中带甜的独特的味道,令得他尽然能口齿生津。
方才在风里闻到的不就是这股味道吗。
萧湛因为有内力傍身,脚步轻盈,上了楼来也没有引起茶室里几人的注意力。
萧湛走近,只见有一座方台之上,两个身着鹅黄长衫的少年,规规矩矩地围着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跪坐着,围炉而坐,升起袅袅茶香,正在谈论些什么。
萧湛正欲走上前,终于被茶肆的小厮看见了,“客官,十分抱歉,茶肆今日已经打烊了。”
小厮的声音倒是把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萧湛看了小厮一眼,又复望向聚在一起煮茶的几位,“抱歉,在下途经楼下,被一阵独特的茶香吸引,一路寻了上来,倒是打扰到各位雅性了。”
原本盘坐的青衫男子,见萧湛仪容不凡,举止得体,心中顿生几分好感,跪坐而起,冲着萧湛微微一点头道,“公子客气了,我是茶肆的掌事,刚好在同两位茶童一起品新茶,公子来得倒是巧,若是不嫌弃,可一道坐下。”
萧湛听得对方这么说,倒也是不客气,寻了个舒适地位置坐了下来。
这位青衫的掌事转身对着小厮吩咐道,“你且退下吧,这里有我在便好。”
萧湛坐下来以后,也没有自保家门,与他同坐的另外两位年轻的公子也不拘谨,纷纷冲着萧湛拱了施了一个敬礼,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是什么茶?”萧湛看着茶荷里,除了茶叶之外还有数枚大小不一色彩不一的果脯,心中猜测那酸甜之味应当是由这果脯里面溢出。
那位青衫的掌事礼貌地笑道,“此茶这是我家公子今年新做的果茶,还未取名字。是以上好祁门红茶为茶底,用今年新年晒制的果脯入茶,回甘酸甜生津,有健胃养脾之功效。公子可要来一杯?”说着,便给萧湛倒了一杯。
萧湛这用落空青瓷装着果茶,玫红色的茶汤透过杯壁,隐隐透光,十分美丽。随着热汤浸出果香混着茶香,更为浓郁,萧湛不由得轻轻咽了一下口津,端起青瓷茶杯缓缓地小呷了一哭,果然回味无穷,只是这酸酸甜甜的味道,萧湛总是觉得十分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尝到过了。
“此茶入口酸香,回味无穷,确实独特。你家公子倒是个妙人。”萧湛点了点头淡淡一笑道。
那青衫的男子见萧湛如是说,“这位公子当真是懂茶之人。不过公子说得不错,我家公子确实是个妙人,他对于茶之一道,令吾等望尘莫及啊。”
“哦?”萧湛挑了挑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既然是谢家的茶坊,他家的公子无非也是谢氏中人,擅长做茶,也并不稀奇。
“今日倒是萧某有口福了,侥幸路过此处,还能讨得一杯茶喝。今日天色以晚,萧某便不打扰诸位雅性了,今日多谢款待。”
青衫的男子见萧湛准备告辞,也是非常客气地起身恭送,“萧公子客气了,今日能够遇见萧公子,与萧公子有一茶之缘,是谢某人的荣幸,来日若是得空,萧公子想喝茶了,尽管来津云茶肆便是。”
萧湛倒是也不客气,轻笑了一声点头道,“如此甚好。”方走出两步,又折回,有些犹豫道,“谢掌事,不知道这果茶怎么卖,萧某可否带一点这类果茶回去尝尝?”
谢掌事闻言,和煦一笑,“萧公子,很抱歉,这茶因为是我家公子新作,我家公子吩咐了不能在市售卖。
不过,若是萧公子既然喜欢,我让小厮直接包上两盏,送予萧公子却是可以的。”
萧湛也不客气,道了谢便离去了。
“谢掌事,您直接将公子的新茶送给这人,不怕公子知道了生气吗?”说话是一个年级偏小的少年,谢玉。
这位青衫的谢掌事,乃是谢家三爷的第三子,谢云。
谢云轻笑着垂了一下谢玉的额头道,“若是别人公子可能会生气,若是他,公子定然不会生气。”
“为何?”这名叫谢玉的小家伙孜孜不倦的问道。
一旁年龄稍大一些的少年谢橙倒是坐得端正,一本正经道,“他身上有公子做得的绮罗幽香茶的味道。”
谢云看到谢橙如此聪慧,立刻赞不绝口,“不错不错,还是小橙子聪明。”
谢云从二楼的窗户看出去,看着萧湛颀长挺拔的身影,这般年纪,有如此风度和绝世无双的容颜,还是姓萧的,世上怕是也只有那几位了,而这几位唯一还留在京中的,怕是只要最近风头一时无二的萧家的那位小祖宗,风流一意侯萧长衍了。
“绮罗幽香啊,公子可是连我都舍不得给呢。有趣,当真是有趣。”谢云喃喃低笑了两声。
萧湛原以为常邈会很晚才回来,没想道,到了亥时,常邈便已经回来了。
许是常邈不满萧湛丢下他一个人在馆,顾自己跑路,常邈一回到府中便立刻去书房找萧湛了,带着满身的麝香熏香味,熏得萧湛一阵恶心。
“你什么时候学会作弄主子了,再不滚,当心我直接扔你去池子里喂鱼。”这才让常邈不情不愿的先去洗了个澡。
常邈进来的时候,只觉得满室的果茶香混着刺鼻的烟味味,扑鼻而来,而萧湛正在摆弄着一套茶具,“少爷,您这是在弄什么呢?”
听到常邈的脚步声,萧湛头也不抬道,“少爷我正在陶冶情操,围炉煮茶呢,看不出来吗?
说说吧,今日都发现了些什么。”
常邈心中暗暗嘀咕,没见过一屋子烟味来陶冶情操的。不过心中想归想,嘴上还是规规矩矩道,“今日果然不出少爷所料,您走后,那位沈无霜确实也乘势进了馆。
少爷您是没见到今日这馆那可真是人满为患。
为了方便寻人,我便借口让那糟心的老鸨把他们馆里的小官叫了出来;反正能接客的都出来了,我看了一圈,确实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我在楼因为被人盯着不好动作,不过我们的人也乘势混了进去,几乎把馆明面上的都翻了个便,并未找到可疑之处,也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萧湛有些嫌弃的眼神看了常邈一眼,“我等你到半夜是来听你说这些无用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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