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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多久,便进来了一位眼熟的茶师。
“你多大了?”萧湛看着谢澄问道。
谢澄进来时,便看到萧湛漫不经心,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
“回公子,我十六岁。学茶十年。”
“十年,那还真是很久啊。”
“这是茶单,公子想要喝什么茶?”谢澄规规矩矩地问道。
萧湛忽然想到了自己初来津云茶肆时,喝得那种酸酸的茶,若是苏胤在,他应该会喜欢吧。
“你们这儿有一种偏酸的茶,叫什么?”
谢澄微微一愣:是有,唤作,相思。只是还未曾售卖。”
没有售卖的茶,这人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这人还眼生的很。谢澄的眼中充满的探究之色。
“相思?为何叫相思?”萧湛心头一跳,看着那堆茶具,有些恍惚。
谢澄低了头:“公子说,这茶入口先是酸软短促,但是回味确实清甜绵长,如同相思。”
萧湛听得入神,只觉得心里果真泛起一股酸涩之意,但是一想到昨夜的苏胤,便又觉得心里软得很,可是苏胤的味道确实又甜得很。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受,想着想着,连指尖都开始颤抖。
“你便帮我沏一壶吧。”说着,萧湛摸了摸腰间,原是想取谢清澜的给的木牌,忽然想起木牌给了无双,他这里只有谢清澜的一块私玉:“你把此物给谢云,就说我想向他讨一饼相思。”
谢澄看到萧湛拿出的谢清澜的私玉,顿时心中大惊,那可是公子的私玉,见玉如见公子亲临,这玉的分量,莫说一饼相思,便是要整座茶楼,他们也得听命。
“公子,请稍等,我这就去取。”
相思?到底什么是相思?
萧湛眉心锁起,心跳得有些慌乱。
太学时,学正教的相思是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但是自己连司徒瑾裕都懒得恨,也不知道海有多深,他听不懂这句诗。
萧湛忽然想到前世,征人归路许多长。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曾经他手下的兵将们,每每收到家书,便会垂泪长叹,这算相思吧。
可是自己未曾收过苏胤的信,倒是收到了不少司徒瑾裕的催命信。
就在萧湛长叹了一声,刚刚起身的时候,忽然瞥见了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洋洋洒洒,只觉得有些眼熟,有一股熟悉之感忽然窜上心头。
萧湛猛地起身,前世,他打过无数次战役,但是最危险的就是三场战役,而他曾经收到过三封信,信里没有落款,信封也没有完整的名字,只有一个萧字,信纸上更只有两字,便是平安。
萧湛的心跳有些快,那字迹他并不熟悉,想必是来人并不想让自己猜到,那会是谁?前世,还会有谁关心自己,却又怕自己知道的。会是,会是谁?
萧湛走进字画前,想找出那一丝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原来是戚公子大驾,谢某有失远迎。”谢云的忽然出现,打断了萧湛的思索。
萧湛转身,便看到谢云手中拿着两饼茶,这应该就是“相思”了吧。
“戚某贸然前来,原不想打扰,只是今日嘴馋,想尝尝这与众不同的相思。”
谢云微微一笑,将谢清澜的玉玦抵还给了萧湛:“戚公子,还请收好。既然是清澜的朋友,自然可以随意。”
萧湛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玉玦,没有立即接:“这玉看着向谢清澜的私玉,我与他不熟,这玉你便替我还给他吧。今日凭此玉,换这一饼茶,足以。”
谢云倒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家公子送出去的玉,竟然还被退回了,只是这烫手的山芋,他如何肯接:“戚公子,您还是莫要为难在下,这玉玦就算要还,也还是得麻烦戚公子自己还吧。若是谢云不小心弄丢,可当不起罪责。”
萧湛见谢云推诿,思索了一会儿:“也有理,是我思虑不周。谢公子,请坐。”
“多谢,今日戚公子在,若是不介意,便由在下替戚公子司茶?”
“请!”
两人在茶案上做了下来,萧湛看着谢云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知为何,尽然觉得,与苏胤隐隐有些相似之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萧湛捏了捏手心,自己今日是疯了吗,怎么看什么都像是苏胤。
“谢公子摆弄这些茶具不觉得繁琐吗?”
谢云听了,轻声一笑:“戚公子说笑了,若是喜爱之物,又怎会觉得繁琐。”
萧湛点点头:“你家的那位阿珧可是好些了?”
谢云泡茶的手微微一顿:“多谢戚公子关系,已经好多了。”
“那位阿珧,可是你的兄弟?”
谢云面色微微一僵,不知道萧湛为何如此问,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嗯,是我的堂弟。之前外出游历,不小心被追去了楼,我们找了他许久,好不容易才有他的消息。那日地牢,还要多谢戚公子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而且我也不吃亏。”萧湛又继续追问道,“可是在南方被抓的?”
谢云不知道萧湛为何有此一问,还是如实地摇了摇头,“在洛阳。”
洛阳?萧湛敛了眼眸,轻抿了一口茶,方才的思绪被口中的相思打断,确实是酸软顿挫,但是有回甘绵长,这就是相思吗。
萧湛转了转茶杯,“谢公子,你们谢家的人,都是如此风雅吗,相思,相思,你可知相思为何物?”
第98章
萧湛的话,让谢云一怔,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拳,脸色有些许不在自然道:“戚公子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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