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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让我进去?”萧湛冷冷地挑了李丞相一眼,便觉得这人长得油腻,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李丞相见他表明身份以后,萧湛还如此无礼,“本官协助陛下治理百官”
“好。”萧湛没让李丞相把话说完,一掀衣袍,抬腿转身就往宫城外走了。
出来接见的高公公早早地就在宫殿门口候着了,高公公站在台阶上,人精的他早就看着李丞相想要搓搓萧湛的锐气,毕竟李丞相在朝中跟镇国将军府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不对付的,只是高公公没想到,萧湛竟然真的这么利索地就转身走了,陛下这边还等着接见呢,当即追了上去。
“萧公子,请留步!陛下召见。”
萧湛一身绛黑的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都用鎏金夹着红色的丝秀绣着平安回纹,长发散落着用发带编制成了几缕,发尾坠着一颗狼牙的银坠子,俨然一身边塞的装扮,萧湛脚步不停,边走边说,“不是没有官袍礼服不让进皇城,怎么眼下又可以了?”
高公公从台阶上一路跑来,追得他有些发汗,擦了擦汗,:“萧公子,您说笑了,陛下召见,谁敢拉您不是。”
萧湛这才进了宣政殿。宣政殿内,萧鼎老将军早就已经落座。
贞元帝见萧湛来了,立即开口笑道:“好一个英姿勃发少年郎,这便是萧玄的儿子?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萧长衍参见陛下。”萧湛立于殿前,第一次见到这位天下之主,衣饰华贵却不张扬,暗金色的龙袍穿得端正雍容,只是萧湛的面色之上却并无丝毫怯糯之意,眼神中更是隐隐带有打量之色。
“怎么来得这么慢?方才听见呼喊,可是有人怠慢了啊?”贞元帝轻轻抬手,看出了萧湛的打量,倒也不恼,换了个坐姿,目光落在萧湛身上,与萧湛对视。
“陛下恕罪。”高公公听了贞元帝的话,登时吓得跪伏在了地上。
萧湛哼笑了一声,“你认什么罪,不是那位丞相觉得,臣这身穿着不配面见陛下吗。陛下,臣无官无爵,自然没有官服领冠,刚进京都,不成想这偌大的京都城,还容不下臣这一身平装?”
贞元帝听了,摸了摸自己手中把玩的玉势,笑了笑道,“李丞相,这便是你的不对了,长衍刚进京都,不过十几岁的孩子,怎么能用你治下的那一套来要求他呢,未免苛责啦。”
李丞相上前一步,余光扫了一眼萧湛,心中对萧湛的这般作为倒是更上了几分心,“陛下,是臣严苛了。”
“好了,长衍,你刚进京都,规矩还不熟悉,往后进宫,可以免去诸多规矩,朕准你日后着装服饰可随你喜好。”贞元帝笑着看向萧鼎老将军道,“萧老将军,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自此以后,萧湛的服饰着装全凭着自己的心意,礼数什么的也都是看这位萧家小侯爷的心情。
“第一次见苏皇后,总不能失了礼数。苏公子,先请!”萧湛微微侧身,看出苏胤有些愣神,忽然出声,将苏胤拉了回来。
苏胤打量了一眼,萧湛如今挺拔周正的样子,确实比十二岁的时候,沉稳了不是一星半点,“嗯。”
供殿内的香火,是经年不断的。
萧湛第一次来偏殿,闻着周遭袅袅佛檀之香,也是上前,学者苏胤的样子,给苏皇后点了三炷香。
“苏皇后,在下萧湛,初次见面,身无长物,这枚雪莲的种子,变当做是给您的见面礼了。”萧湛说着便取出了两枚拇指大小的种子轻轻放在了龛前的水缸中。
苏胤诧异,“你身上怎么会随身带这个?”
萧湛回眸,明黄的烛火在瞳孔中跳跃,映出全是苏胤一身雪白的样子,“这几日在云上阙宫呆的久了,发现那里的雕花装饰,多以青竹和荷花为背景,听说这雪莲的花香有助于安眠,之前被困在云闲居,我见你好像睡得不是很好,便跟叶音要了三颗。”
“这是雪莲?长于天山脚下的雪莲?”苏胤诧异地看了一眼沉入水中的种子,这是直接仍在水里就可以的吗?
“母株确实是天山雪莲,不过是经过叶音培育处理过得,可以再水中培植,如今这个季节正是她生长的好时候。”这价值千金,有价难求的宝贝,竟然被萧湛说着这般随意。
萧湛自然也看出了苏胤神色的变化,倒是有些惊奇,没想到这两个雪莲的效果竟然这么好,“幸好今日便能用上了。”
苏胤收回了目光,“多谢。”苏胤虽然不善医术,却也分的清好坏。
萧湛原本站在旁边,看着苏胤在蒲团上跪了下来,开始萧湛看了眼苏皇后的牌位灵龛,也在苏胤身边跪了下来。
苏皇后,今日是长衍初次拜访,前世多亏了苏胤救了我们萧家,萧长衍没法言谢,您若在天有灵,便替苏胤受了萧长衍的这份心意。今生,我会护着苏胤安然无恙。等日后我恢复了记忆,会带着苏胤再来看您。
殿内不知道何时,忽然闯入了一只喜鹊,站在房梁之上轻啼了两声,然后又飞到了,花缸的壁沿上,跳了跳。
萧湛看到这只喜鹊,又看了眼苏皇后的灵牌,“苏胤,这只雀鸟还挺有灵性。”
苏胤神色暖了许多,摊开手,手中多了一把粟米,那只喜鹊便飞到了苏胤的掌心,“确实。”
“你养的?”萧湛看着喜鹊温顺的样子。时而在苏胤手中,又时而跳到萧湛的肩上。
“自然不是,殿中暖合,它自己飞来的。”苏胤目光柔和地看着喜鹊。
“你好像天生就停招动物喜欢,小白也很喜欢你。”这话一出口,萧湛顿了顿,猛地看向苏胤,苏胤倒是淡定地撇了一眼萧湛没有说话,但是也猜到萧湛要说什么了。
“小白素来谨慎,不可能无缘无故对陌生人亲近,莫非,我失去的记忆中,你跟小白原本就认识?”
苏胤轻笑了一声,“萧小侯爷,这般聪明,不若自己继续猜,或者,也可以去问小白。它也很喜欢你”
这不是废话,但凡小白会说话,他还用问。但是看着苏胤勾唇浅笑的侧脸,萧湛总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一点什么。
苏胤喂完喜鹊,便从何自己的竹盒中取出了自己的早就准备好的信。
今日萧湛在,他自然不可能在诵读给苏皇后听,只是将信展开,然后看了一遍,心中默念了一遍,烧给了苏皇后。
萧湛看着火光时不时地窜起,将苏胤的侧脸印得更加朦胧,一双修长卷翘的睫毛微眨,“这是你写给她的信?”
“嗯,见字如面,展信舒颜。我自出生起便没有见过她,家中倒是有她的不少画像,其中有两幅还是她的自画像,是特地留给我的。她给我留了整整一百八十封信,她希望我长命百岁,让我一年看两封,还差最后十封,她来不及写了。”苏胤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萧湛跪得近,甚至都听不到苏胤的声音。
“你不好奇,她为什么会给我写信吗?”苏胤忽然侧过头看想萧湛。
“苏胤。”萧湛只是叫了苏胤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太液山上下了整整一夜的雪,萧湛在苏胤的房中看着苏胤安睡了一夜,天色微蒙,才放心离去,尽管萧湛已经动作很轻了,可是当萧湛开门出去的时候,原本躺在床上安眠的苏胤忽然睁开了眼。看着已经合上的房门,许久,才收回了视线。
只是苏胤刚闭上眼,便又听到萧湛去而复返的声音。感受着萧湛的靠近,苏胤觉得自己的脸上好像有一道很灼热的视线,看了自己许久,萧湛轻轻弯下了腰,在苏胤的耳边非常轻非常轻地低语了一句,然后才消失。
等萧湛终于彻底离开之后,苏胤被子下的手心已经出了汗,再也睡了找了,苏胤翻身下了床,如果不是现在耳根子还发着烫,苏胤都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眼神落在床头的那一身银白色的貂裘上,这是,萧湛下山之前给他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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