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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里一直在屋里闷着,难得今日太阳正好,出来晒晒人,也顺便晒晒鱼。”苏国公将鱼饵罐头递了过去,“胤儿想试试看吗?”
苏胤伸手接了过来,没有在苏国公方才投喂的地放继续扔鱼饵,而是挑了一处池边的小塘,修长软白的手指捻起几枚鱼饵,一颗颗地投喂在小塘里。
初时,并没有鱼来咬饵,但是苏胤却很有耐心,等苏胤投下第六枚的时候,才有一条雪白的凤尾慢悠悠地游了过来,苏胤丢一枚,它慢悠悠地吞一枚,不只不觉,竟然被苏胤引出了小塘。
苏国公看着苏胤一步步地将那条漂亮的凤尾引到了他面前,“你这孩子倒是有耐心。”
“我也只有耐心了。”苏胤低声开口,轻轻地盯着那条凤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日不是你去大理寺的最后一天吗?怎么这两天,似乎都没见你怎么去?”苏国公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心中暗暗感慨,确实长得比这池子的里其他的鱼都要漂亮多。
有了那条宽尾的白凤尾加入以后,这一池子的锦鲤都瞬间逊色了,那条凤尾慢悠悠的舒展开自己的尾巴,尾巴晃来晃去,连着周身的鱼鳞一起在阳光下折射出多彩的光晕。
果然是胤儿眼光独到啊。
“小年夜那晚,陛下差人送来口谕,让我暂时不用去大理寺了。”苏胤如实说到。
“哦,那样也好,快过年了,省得出去着凉。左右大理寺的那些事,也不急于一时。”
苏胤轻轻地笑了笑,“祖父说的是,不知祖父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苏国公原本还在想怎么跟苏胤开口,好在自己这个孙儿自幼聪明,“你们都先退下。”
等所有下人都退下以后,苏国公才有些不自在地清咳了一声,苏胤是他一手带大的,可是这孩子从小懂事,性子又稳,鲜少让自己操心。苏国公一直对苏胤都是十分地放心。
苏国公斟酌着用词,“胤儿啊,你觉得萧家那小子人怎么样?”
苏胤睫毛微微颤了颤,很淡地笑了一声,“很好。”只是今日祖父似乎对萧湛有丝丝不满。
苏国公的心微微一紧,果然!还是没防住啊,萧家那只小崽子下手还真是快啊。
“那,你们,”苏国公原本想直接问,但是又怕苏胤碍于面子,不好回答,只能换个说法,“那今年除夕便让萧家那小崽子来府上过年吧。”
“什么?”苏胤顿了顿了,白皙的面容上,终于染上了一丝不解,“祖父要邀请萧长衍来我府上过年?”
苏胤的语气让苏国公隐隐有些不妙,那一把白胡子,微微颤了颤,连语气都低了几度,“难道,你想去萧府过年?”
“”苏胤愈发的闷了,难得也有苏公子没想明白的事,“祖父,您的意思,孙儿不是很理解。”
苏国公这才有些尴尬地反应过来,苏胤就算再成熟,到底是婚嫁之事,他应当是不懂得。
按照大禹朝的习俗,儿媳的第一年除夕是要在夫君家过年的。
小年夜的时候,苏大跟苏四与自己一番天花乱坠的描述,苏国公还以为苏胤和萧湛已经他与萧鼎那老家伙斗了这么多年,若是自己的宝贝孙子,就这么被萧家给顺走了,苏国公堵得一夜难以入眠,第二**堂上,就得着萧鼎老将军对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原本想借着这次机会试探一下,却忘了自己的孙子还未弱冠。
苏胤手中端着鱼饵罐,想着今日祖父的种种言行,微微有些困惑,但是又联想到贞元帝的表现,“祖父是不希望胤儿与萧小侯爷来往吗?”
“那倒没有,萧家那小家伙,无论是人品还是样貌,放眼整座九州大陆,也难挑出几个与他比肩的,爷爷倒不是反对你与他在一起”
“在一起?”苏胤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国公的措辞,苏胤张了张嘴,难道祖父是以为自己与萧湛
苏国公见苏胤似乎刚刚开窍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在我们大禹朝新媳妇儿第一年,可是要上门过年的,你今年可以带萧长衍来见我。而且今年除夕,你师父也会回来。”
“除夕?师父要回来了?”苏胤手中的原本拽着的鱼饵瓷罐忽得一松,坠入了水面,溅起了无数水珠,惊散了整池的锦鲤。一如苏胤的整座心池都乱了,苏胤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祖父是误以为自己和萧湛在一起了。
饶是他心智再沉稳,被苏国公这般旁敲侧击地问,先是怔然,而后心底染上一层温暖,苏胤猜到了这是祖父关心自己的方式,
“听说今日早朝,祖父与萧老将军在朝堂上大吵了一架,难道是因为这事?”
苏胤不知道的是,于此同时,萧鼎老将军在朝上莫名其妙地被苏国公针对,下了朝两人还在城门口互不顺眼地吵了一架。萧鼎老将军回了府,狠狠打听了一整天,才弄清楚,当即将萧湛从大理寺拖了回来,并且下了命令,“今年过年,务必将苏家那只小狐狸带回家来,否则你也不用过年了。”
第134章
有些灰朦朦的天空之上,偶尔会漏出几缕光线,所过之处,光华流转。晨间的雾霭未消,眺目而去,如同仙雾缥缈;连夜的冬雪不停,城内外,亭台楼阁之上,经过一夜,早就裹上了层层叠叠的白雪,瓦楞和滴水檐下凝结出了厚厚的层次不齐的冰棱子。
冷莹莹一片。
“瑞雪兆丰年,看来来年定然又是个好年。”
“是呢,大公子的梅花开得还真好,就是不知道大公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再不回来就该赶不上今年除夕了。”
“嘘管家可是特地吩咐了,别再柳公子这里提大公子还没回来的事,免得柳公子忧思。”
听渊阁内,屋子里的地龙烧得旺极了,萧湛和柳长舟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各自坐在角落的一旁,很久没有出声。
自从休沐之后,萧湛便不用再去大理寺报道了,可是他爷爷却给了个更加艰巨的任务,就是兄长没回来之前,每日晨昏定省地去他未来“嫂子”那边“请安”,免得柳公子觉得萧家怠慢了他。
萧青帝是女子,这个任务自然也就落在了萧湛身上。
这几日的接触,看到柳长舟在被容行拔毒的时候,面不改色,风雨不动,萧湛对于这个未来“嫂子”,倒是多了许多尊重和钦佩。
虽然丫鬟们的声音轻,可耐不住萧湛和柳长舟的耳力好,而且柳长舟这几日,日日吃着叶大夫的“良药”,虽然苦口,但是耳力和四肢都得到了非常明显的恢复,就是眼睛比较脆弱,还需要一段时日。
萧湛想了想,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这边柳长舟便开了口,“这里的梅花开得真好。”
“嗯,兄长喜欢,他虽然不常回来,却一直会在信中惦念。”萧湛看了眼院落外的梅花,忍不住在脑海中回忆起那三封若有若无的冷梅香的信。
至今他都不知道那信是何人所写。
萧湛看了眼柳长舟,怕他有所顾虑,低声道,“兄长答应了的事,从无食言。”
虽然身子好了许多,但是柳长舟的盲杖依旧不曾离身,听到萧湛谈起萧潜,握着盲杖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柳长舟记得萧潜在离开之前,曾经在自己耳边说过,让他除夕等他回来。
柳长舟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凡事不必过于为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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