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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粘稠、散发着浓烈腐臭和化学药剂刺鼻气味的液体,瞬间将陈默淹没。
他抱着陈音,如同两颗失控的陨石,狠狠砸进了诊所破洞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垃圾海洋深处,一个巨大的、浑浊的污水池中!污水的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冰冷的恶臭液体疯狂灌入口鼻!
“咕噜噜……”
窒息感如同冰冷的铁手扼住咽喉!混乱的黑暗、刺骨的寒冷、灌入肺腑的恶臭污水、还有体内那两股狂暴力量(药剂能量和倒灌的幽蓝能量)疯狂撕扯带来的剧痛,瞬间将陈默拖入了濒死的深渊!
他最后的意识,是死死抱住怀中那冰冷、散发着微弱幽蓝光晕的小小身体,仿佛那是连接着生命彼岸的唯一浮木。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感,刺破了沉重的黑暗。陈默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浑浊的油污。冰冷的液体包裹着全身,粘稠滑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和浓烈的恶臭,肺部火辣辣的,像是塞满了燃烧的砂砾。
他发现自己浸泡在浑浊不堪的污水中,水面上漂浮着各种腐烂的絮状物、破碎的塑料和不知名的垃圾。头顶是极高、被浓重污垢和锈迹覆盖的金属穹顶,几道惨白的光线从极高处的缝隙中艰难透下,在污浊的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他还活着?陈默混沌的意识艰难地转动着。他猛地低头看向怀中!
陈音依旧被他紧紧抱着,小小的身体大半浸泡在污水中,只露出苍白的小脸和肩膀。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没有一丝生气。更让陈默心脏骤停的是——她身上那层流动的幽蓝光晕,彻底消失了!如同燃尽的烛火,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音音!”陈默嘶哑地呼唤,声音如同破锣,带着浓重的痰音和恐惧。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妹妹的鼻息。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如同风中蛛丝般的气息。
还活着!但比任何时候都要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断绝!
巨大的庆幸和更深的绝望同时攫住了陈默。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药效似乎彻底退去,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深入骨髓的剧痛和一种可怕的空虚感。肩膀、肋下、大腿的枪伤被污水浸泡后更是传来钻心的刺痛和麻木,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苦。
更要命的是体内——那两股狂暴力量肆虐后的战场一片狼藉。肌肉如同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骨骼酸痛欲裂,内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过。尤其是大脑,如同被冰水反复冲刷后又架在火上炙烤,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勉强抱着陈音,挣扎着向污水池边缘靠近。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淤泥和垃圾,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终于,他的脚触碰到了相对坚硬的、倾斜的混凝土池壁。
他靠着池壁,将陈音的身体尽量托出水面,让她的小脸靠在自己肩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湖般的污水池,显然是垃圾场深处废弃物和化学废料的最终汇集地。池水浑浊粘稠,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池壁陡峭,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墨绿色藻类和不明污垢。池子边缘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垃圾,一直延伸到昏暗的穹顶之下。
死寂。只有污水缓缓流淌的微弱声响,以及远处“熔炉”那永不疲倦的、沉闷的机械轰鸣。
雷蒙的追兵呢?老鬼呢?艾莉呢?陈默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和陈音现在如同坠入深渊的蝼蚁,脆弱不堪。
“咳…咳咳…”陈音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痛苦的咳嗽,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抽搐了一下,吐出几口浑浊的污水。
“音音!”陈默连忙轻拍她的后背,心如刀绞。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污水池!必须找到相对干燥、安全的地方!否则,不用追兵找到他们,他们就会死于失温、感染或者被这恶臭的污水彻底吞噬!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手死死抱住陈音,一手抠住池壁上那些凸起的、滑腻的混凝土块或锈蚀的钢筋,开始艰难地向上攀爬。冰冷的污水不断从身上淌下,带走宝贵的体温。伤口被粗糙的池壁摩擦,带来阵阵钻心的剧痛,鲜血混着污水流淌。
每一次发力,都感觉身体要散架。好几次,他脚下一滑,险些带着陈音再次坠入污浊的深渊。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硬生生挺了过来。
不知爬了多久,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他终于带着陈音,狼狈不堪地翻上了污水池边缘相对“干燥”的垃圾堆。他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恶臭和肺部的剧痛。陈音躺在他身边,依旧昏迷,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体温低得吓人。
必须生火!必须取暖!必须处理伤口!陈默的脑中只剩下这些最原始的求生念头。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垃圾堆里散落着一些朽木、破布、
;废弃的油毡纸……生火的材料似乎不难找。
他强撑着,收集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朽木和破布,堆在一起。然后,他颤抖着摸向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一个简陋的、用燧石和铁片做的打火器。那是废土猎人的必备品。
空的!打火器不见了!显然是在坠入污水池或者在激烈的战斗中遗失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没有火,在这冰冷潮湿的垃圾场深处,他和陈音很快就会失温而死!
就在陈默陷入绝望之际——
“沙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仿佛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从不远处一堆由破碎电子仪器构成的垃圾小山后面传来!
陈默瞬间警觉!他猛地抓起手边一根锈蚀的铁管,身体紧绷,像一头受伤但依旧危险的困兽,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老鼠?还是……更糟的东西?
“沙沙”声停了。一个矮小的身影,极其缓慢地从垃圾堆后面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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