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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吓死他了,梦到有鬼嘎他腰子,原来是这死鬼。
齐湛很困,迷迷糊糊睡过去,过了一会睡迷糊了又翻过来抱着谢戈白,很明显姜昀不会干揪他的事。
要是白天谢戈白肯定自己打过来,但是当着另一个人的面,他开始装睡。
任齐湛侧抱着。
啧,真黏人。
窗外,郢城的夜寂静而漫长。
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驱散了室内的黑暗。
姜昀奔波太过,睡了过去,但连日的逃亡让他生物钟很早睡来,天刚蒙蒙亮,他醒了过来,动作极轻,不愿惊扰齐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榻上。
这一看,却让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窄榻之上,齐湛侧身面向外侧,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谢戈白的腰际,额头几乎抵着对方的肩胛,睡颜是难得的放松与安稳,呼吸绵长均匀,显然睡得正沉。
而谢戈白依旧是背对的姿势,并未被惊扰,两人之间的姿态,在朦胧的晨光里,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与契合。
很明显,这明显不是巧合,谢戈白如果不愿意,就王上怎么可能碰得到?
姜昀的拳头在袖中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一股混杂着震惊、愤怒、酸楚和强烈不安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的王上,怎么会与那谢戈白……
国仇家恨,王室倾覆的惨状、流亡路上的艰辛,无数画面在他脑中翻腾,最终都化为眼前这刺目的一幕。
谢戈白,那是齐国的罪人!是导致齐王室覆灭的祸首!王上怎能与他如此亲近?!
难道为了眼前的联盟,连这等血海深仇都可以暂且抛却,甚至同榻安寝吗?
姜昀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失态地发出声音。
他深深地看了齐湛安睡的侧颜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心与担忧。
最终,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离一般,快步离开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谢戈白其实早就醒了,试图忽略身后传来的体温和气息。他想起昨夜齐湛睡梦中翻身抱住姜昀被自己揪醒后那迷糊又恼怒的样子,与平日里姿态判若两人。
齐湛听到门关合的声音,猛的惊醒,然后又感觉自己手上抱着人,他有点尴尬,想装睡等谢戈白自己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和隐约的操练声。
谢戈白觉得再装下去也无意义,便佯装被声响惊动,身体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鼻音,顺势将齐湛的手臂从自己腰间移开,翻身坐起。
他动作自然,仿佛刚刚醒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冷峻,看也没看齐湛,径直下榻整理有些褶皱的衣袍。
齐湛也适时地醒了过来,他揉了揉额角,坐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空荡荡的里侧,又看向正在系腰带的谢戈白,语气如常:“天亮了。”
谢戈白系腰带的手顿了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没有提及昨夜尴尬的睡姿,没有讨论姜昀的离去,仿佛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夜。
齐湛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晨风涌入,吹散了屋内些许暧昧不明的气息。
他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郢城,目光深远。
谢戈白整理完毕,走到他身侧,同样望向城外远方燕军大营的方向。
“今日需加固西门防御,”谢戈白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沙哑,“宇文煜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嗯。”齐湛应道,“姜昀今日便会开始挑选人手,筹备南下联络之事。”
另一边燕军大营里,宇文煜脸色铁青,手中的密信被他攥得几乎碎裂。
信是陆驯亲笔,字迹仓促而凝重,言简意赅地通报了一个令他措手不及的坏消息:旧齐之地,发生哗变,乱民与潜伏的齐国旧臣勾结,攻占府库,斩杀燕国委派的官吏,局势有失控之势!
“混账!”宇文煜猛地将信拍在案上,胸膛剧烈起伏。他目光阴鸷地望向远处那座依旧飘扬着齐、楚旗帜的郢城,牙关紧咬。
就差一点!他分明感觉到,只要再持续猛攻数日,郢城这根硬骨头未必啃不下来。那诡异的“震天雷”虽然骇人,但经过初次恐慌,他已命军中工匠加紧研究,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应对之法。谢戈白和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齐王湛,已是强弩之末!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后方起火!而且是在刚刚平定不久的旧齐之地!那里民心未附,资源丰饶,若是乱局蔓延,不仅会切断前线大军的部分补给,更可能动摇整个燕国在南方的统治根基。
相比之下,郢城虽是要塞,但其战略重要性,暂时无法与幅员辽阔的旧齐之地相提并论。
“将军,陆大人信中催促,请将军速派兵回援,稳定局势……”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禀报。
宇文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与不甘。
权衡利弊,此刻若执意攻打郢城,即便最终能拿下,也必是惨胜,届时若旧齐之地彻底糜烂,他这三十万大军恐成孤军,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再睁开眼时,宇文煜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全军拔营,后撤五十里,转向东北,疾驰驰援陆大人!”
“那郢城……”副将迟疑道。
“暂且让他们多苟延残喘几日!”宇文煜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杀意,“待本将军平定后方之乱,必携雷霆之势重返,届时,定要将谢戈白和那齐湛小儿,碎尸万段!”
命令迅速传下,庞大的燕军军营开始骚动起来。攻城器械被收起,营帐被拆除,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很快便列队开始有序后撤。
郢城城头,守夜的士兵最先发现了燕军的异动。
“将军!齐王!快看!燕军……燕军好像在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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