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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蓝光从她手上喷泻而出,从化作一张渔网铺天盖地冲那位中年妇女罩下,而就趁着此时,萝丝一手拽住池上属于彼得的外套,在穿上的那一刻转身,朝着卫生间那一面的墙壁跑去。
被缠在网中挣扎的女人褪去了和蔼的面容,在她背后尖叫:“抓住她!”
在指尖碰到墙壁的那一刹那,坚硬的瓷砖水泥化作蓝色的光点一瞬,在她跑出此处的下一刹那,则又在她的心意下重新凝结。
在夜色中,十月份偏凉的晚风吹动起她浅金色的长发,风呼呼地往拉链没拉到头的外套里灌,但她已来不及在乎,蓝色的光点伴随在她身侧,她面前出现浅薄的橙红色雾气,带领她躲避早埋伏多时之人的追捕。
她在夜色下,她的心砰砰直跳,灰蓝色的眼眸映照着街边路灯的光点。
‘到底有多少人恢复了记忆?’她在心中这样问。
【几百个吧,人数还在逐渐变多,总有一天他们会全都想起来的。】
全都想起来,那么,那些和她交好的朋友们恐怕免不了抨击,收留她的佩珀小姐恐怕永无宁日。
萝丝脚步一顿,她显然已经气喘吁吁,看了看似乎已要将她合围的人群,她转身钻进了身边的小巷。
‘怎么阻止他们恢复记忆?’
萝丝一边在小巷的垃圾堆和废纸箱中穿行,一边问。
【我可以把所有人的记忆全部清除。】
‘要我付出什么?’钻出小巷,跟随面前橙红色的雾气横穿马路,不顾身边猛地刹车的车主的怒骂。
【什么也不要。】
‘真的吗?为什么?’橙红色的光晕在面前停下,萝丝也在河道旁停住了脚步,她扶着栏杆,看着底下的流水,‘我不会游泳。’
【因为,我说的是‘所有人’,包括你不想清除的那些人。还有,我不会害死你。】
而此时,追兵已经赶到身后,萝丝回眸,看着一辆辆车在街道上出现,逐渐逼近,没再犹豫,爬上栏杆,纵身一跃,投进河水中。
在冰凉刺骨的河水把她吞没,鼻间充满河水的腥味,窒息感很快出现,而水流还在不合时宜地拉扯着将她送上送下,推着她坠入黑暗冰凉的死地之前,温暖的,在一片黑暗的河水中显得格外明亮的橙红色雾气将她包裹住,解救了这将要溺死的可怜人。
‘要去哪儿?’
【你熟悉的地方。】
那个声音顿了顿,萝丝的心中也陡然一紧。
【哥谭东区,现在只有那个地方才没遍布摄像头,依我之见,在我消除记忆的这段时间内,你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那些会认出你来的超英面前的好。】
萝丝感觉不对,然而,在流水之中,也许是因为能力不及,橙红色的雾气非常稀薄,她只能勉力将手覆盖在口鼻,尽力将水流转化成氧气输送到鼻腔,但这感觉实在太不好,口鼻间也常常呛水,身体的折磨让她无心再去管声音言语中的不对。
她在河水中浮沉,被这时有时无的能量带着浮沉,没有在水中探出过头,只依靠自己的能力变出一点两点维持她呼吸的空气,到后来,她甚至有点困倦,也不知道究竟漂流了多久,才被这股力量抛到了岸上。
骤然获得氧气,她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气,身上的外套本来沾着油渍,但早在漂流中被清洗干净,她浑身湿漉漉,水流从她的头发上,脸颊上,衣服上往下滴,很快,身下就聚了一滩水。
在缓过神之后,萝丝伸手捏上外套,尝试把外套上的水改成空气,但显然她还没精密到这种程度,又或者刚刚持续不断的改变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总之,她做不到。
这时,那道声音给了迷茫的她一点指引。
【往前走,第三个巷口左拐,左手边第四栋民居的五楼没人住,原主人前天死在枪战里了,但他屋内还有一些可用的武器。】
她顺着它的话,来到了那扇门前,剩下来的能力足以她蒸发门锁再恢复如常,她打量了一下这脏兮兮的,灰蒙蒙的新住处,看向堆满的垃圾桶和池子里没洗过的盘子和如今已经浮出一片白色水池,皱了皱眉。
而在她动手整理房间前,那道声音又开口了。
【现在,所有人都忘了你,包括你的舅舅舅妈,为了防止别人想起你,你的身份已经被我从这个世上抹去,你没有身份证明,没有门路,没有熟人,不知道这里的势力分割,但是,你得自己学着在这里活下去。】
这句话里涵盖的内容太多,萝丝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却不敢置信,这种惊讶让她忍不住追问:“那你呢?”
在声音回荡在这间不大而破败的屋子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而那道声音却恍若不察。
【我要离开你。】
‘为什么?’
【因为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我把选择的权力彻底还给了你,现在,我要去找我应该找到的人,做我该做的事了。】
这道声音说完,萝丝还没来得及反应,更不提挽留——她本不该挽留她,但在这种情况下,挽留一个能救她,保护她的助力难道不是出于求生欲,理所当然的吗?
但,那道声音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正如它来时静悄悄一样,它离开的也那么轻易,就像,它从未出现过。
但萝丝却知道,它的确离开了。
在长久的沉默中,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滴答滴答,从她身上滴下的水声,以及她轻轻地,还算均匀的呼吸声。
她没再尝试在心中说话,转身走向了卧室,打开了衣柜,不顾这些衣服之前的原主人到底是谁,脱下了彼得的外套,换上了还算干净,没有异味,至少是干燥的衣服。
她坐在硬邦邦的床上,有一瞬间怀念佩珀家里柔软的大床,她曾和彼得皮特罗一起在那张床上看过电影,但是,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
那道声音不会在这方面说谎。
所有人都忘了她,而为了不让他们想起来,进而影响其他普通人恢复记忆,她还要尽可能避开所有认识她的,可能认识她的人,尽力不要被监控拍到,要一个人——再也没有外力会让她绝处逢生了。
她得靠自己在整个美国最恐怖,最危险的罪恶之城活下去。
可能吗?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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