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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明明她才是案板上的鱼肉,但站在右侧的一男一女却比她更恐惧,他们惊慌,惊恐,仿佛看见索命的厉鬼,女人飞快地转身扑向身后的门,摁下警报,男人从桌上拿起针管,大吼:“镇静剂计量不是足够她昏迷一天吗!见鬼!”
“叫护卫队来!别管什么数据了!立刻把她杀了!!”有人这样尖叫道。
萝丝喘着粗气,看着男人颤抖地手拿着针管凑近她,这样近的距离,她甚至能看见他脸上肌肉的颤动:“别害怕,就一针,一针下去你什么也不知道了……别害怕……”
他安慰她,像在安慰某个因为不愿打针而闹脾气的小孩。
好,的确,她未来会毁灭世界,所以现在他们把她杀了是防患未然。
可是,可是,凭什么呢?
即便是萝丝,在这一刻也忍不住要想,凭什么呢?
托尼·斯塔克都原谅她了,蝙蝠侠和超人都对此既往不咎了,他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像杀鱼杀猪一样决定她的生死?在凯蒂的生日宴,用那样卑劣的手段,利用她的信任,像货物一样评价她的基因,现在还要让她慷慨赴死?
而且,她从未谋面的父亲,竟然被关在这样的地方,而且,除了她和爸爸,也许还有更多人也在承受她的痛苦,被抽血,被打镇静,如同玩具一般任由他们摆弄,等待死亡的某一刻到来。
她可以忍受吗?
她的生命不值一提,但难道别人的生命也不值一提吗?
难道要她知道自己的爸爸就近在咫尺却就这样死去,到死都不知道父亲是谁吗?
她,自认为少有私心,从来不愿别人以‘自私’来评价她,因为她觉得,那会让为数不多喜欢她的人失望。
但现在,她要自私。
她要去……
有眼泪,滚滚不断地泪水沿着她的眼角往下落,她挣扎,凭借全身的力想挣脱束缚,她的身躯明明瘦弱,但在此刻却如同垂死的猛兽,迸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恐惧。
“不!不!不可能!!!”她嘶吼,这是平时连说话都难得大声的人发出的最大的声音,以至于让人听在耳中觉得她声带都要撕裂,有人上来摁住她,又同时,有人盯着她隐隐约约冒出蓝光的手掌惊呼。
“这里可有五个变种人抑制器加上地下埋的抑制圈!!”他惊叫,扭头从还在不断一次次摁动已经响的不行警报器的同伴,“他们怎么还不来?!”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们没听见,但萝丝却听见了。
她知道,如果这么多人来了,那么她一定必死无疑……
一种勇气,一种自信,一种对生的渴望俘虏了她,此刻,她不再顾及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也不再有任何愧疚,她没有再徒劳地呼唤那道声音,也没有怀疑,她因为她知道,也许,一切不是它愿不愿意,而是她愿不愿意。
【如果我要动手,那么我只会给出杀这一个选择。】那个声音对她说。
她掌心冒出的蓝光在加强的抑制环下逐渐微弱,以至于散去,而镇静剂已近在眼前。
现在,萝丝扪心自问,她还需要心软吗?她还需要为别人的性命担忧吗?她需要对那些正要杀掉她的人感到愧疚吗?
不。
NEVER.
于是,在她作出回答的那瞬间,她的身体里溢出了橙红色的雾气,这种能量不为变种人抑制器削弱半分,顷刻间逸散满整个房间,一切声音离她远去,她眼前只剩下一片橙红。
下一秒,在这密闭的空间内,突然有风刮过,刮散了这些雾。
一切束缚她的都消失了,她坐起身,发现白茫茫的房间内只剩下了她和她身下的床板。
她喘着粗气,没顾得上忏悔,当然,她也不会忏悔,渴望已经把她俘获,这种渴望不止对生存,甚至有的时候生存也要为此让步,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她想去见她的爸爸。
即便今天她必须死,那她也要在见到她父亲之后,才甘愿下地狱。
她看了一眼桌上一排排的血液样本,赤脚落地的时候感觉到一阵虚弱,但此刻已经不会有任何人出现帮助她搀扶她,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于是,她开始奔跑,穿过之前被橙红色雾气一道除去的玻璃门,在空荡荡地走廊奔跑,她此时听觉敏锐到不合常理,听见四面八方都有脚步朝她奔来,她想动用异能,却发现手中的蓝光时有时无,此时,她才想起刚刚有人说这地下埋有抑制环。
她呼唤那道声音,但它却没有回音,于是,她只能凭借直觉,凭借走廊上几乎没有的路标寻找下去的通道,而在她停在某个岔路口犹豫一秒的那一刹那,有走路和喘息几乎无声的人冲她抬起了枪。
萝丝若有所察地回眸,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那时有时无的异能第一次失手,没有拦住这发子弹。
它没入萝丝的大腿,疼痛是一瞬间,麻痹是下一瞬间。
为这痛苦和冲击,她后退一步,再也难以站立,血液漫上病号服的裤腿,她却不感觉疼痛,她抬眸,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惊慌失措,看着拿着枪一步步走近她,看不清面容的人,她感到无比恐惧。
她贴着墙向后退,从大腿流出的血在地面上蔓延,她尝试求饶,但她其实心中也知道对方没有可能放过她。
但是,在她异能用不出的当下,在那道声音没有回音的当下,她只能这样求饶,像个小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努力哀求,祈祷枪口能接近地慢一点。
“我,不,我求求你放过我!我不会毁灭世界的!我真的不会!”
“我本来就什么也没有做啊!我……我——”
“噗——”
那个人没有犹豫。
子弹打穿了她的肩胛骨,下一发打穿了腹部,最后一枪则直接冲向眉心。
在他要发出下一发之前,萝丝先一步倒在了地上,她灰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泪水,无助地睁着,额头处的鲜血漫过她已经看不见的左眼,和眼眶中的泪水一起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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