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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得他这样没大没小。试问京都当中,有哪户人家的公子敢这样跟他说话?
陈闲余揉着脑门儿,颇为不服气但又不敢跟他叫板的样子,委屈了两秒后,才开始说回正题,“很多事呢,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
“七殿下不是也对戴维感兴趣吗,我将人送给他,后面他做出什么,就与我们无关了。”
四皇子:“那人在他手里,你又如何让老大与老三斗起来?”
陈闲余笑了一声,“七殿下人虽然不是那么聪明,但有一件事他应该是知道的,那就是不要这么快与三皇子和顺贵妃对上,那于他不利。”
“现在朝中谁有实力,又最想从三皇子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呢?无疑是明王殿下啊。”
四皇子默了默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马车的小炉上烧着滚烫的茶水,陈闲余伸手拿起他面前的杯子,将凉茶从车帘一角掀开往外一泼,又重新替他斟上一杯热茶,一套动作下来自然又显亲昵,好像两人是什么多年相交的好友。
四皇子抬眼看他,他也仿若未觉其眼神里的怪异和复杂。
“所以,咱们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看着七殿下为咱们筹谋,他自会利用戴维之事,让大皇子狠狠的从三皇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然后,三殿下再报复回去,一来二去,他们之间必有一败,或者在未来适当的时候,咱们可以再从中加一把火,这个时候,七殿下就该按捺不住,跳出来了。”
假的陈不留在做什么,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从知道他拦下戴寻之后,陈闲余派去暗中盯着那船夫的人也就撤了回来,所以说,那船夫与其说是他送到施府的,不如说是他一步一步引导‘陈不留’找到的。
他如果还记得这段的原剧情,就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才能真正中伤三皇子。
而通过‘陈不留’派人去找船夫的动作来看,对方显然没忘剧情。
那接下来不就好办了吗。
“你好像很了解老七?”
四皇子内心还有很多疑问,比如,陈闲余为什么好像一幅料定七皇子会如何做的样子,他都知道些七皇子什么?
陈闲余答道:“非是我了解七殿下。”
他淡笑着,“而是请殿下不妨想一想,如今的七殿下有什么呢?他在朝中并无势力,唯一的舅舅还赋闲在家,手中无权,他身为嫡出,当真能对那个位置毫无想法?”
“我不信。”陈闲余语气虽轻,但却莫名带着一股笃定,也没有了先前的嬉皮笑脸和吊儿郎当,眼神漠然而锐利,“且当初最与皇后娘娘合不来的当属顺妃,不对,现今该称顺贵妃娘娘了。他难道就不怀疑昔日皇后娘娘之死,与顺贵妃有关?”
也是皇后死去不久,昔日的顺妃温梦云才获封贵妃位份。
只要有一丁点儿怀疑,那七皇子陈不留不论是为着野心还是想找顺贵妃为母报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此时的四皇子想着,都不禁佩服起陈闲余的心思和城府极深来,当真是一把杀人不染血的刀啊。
他默默轻拍了两下手掌,启唇一笑,悠悠赞叹道,“看来你是把一切都算计好了啊。”
以为是渔翁的七皇子,想看大皇子和三皇子相争,自己捡便宜;实不知,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也就是陈闲余又或者说是自己。
毕竟,陈闲余正是代表他。
不过,有一点他还想问。
“若这一切老七都办砸了呢?”
这时,他莫名想起来从前陈闲余曾说过一句话,明棋暗棋两手,那这次辅助七皇子陈不留的暗棋又是谁?
陈闲余笑而不语,亲手将倒好的茶端起举到四皇子面前,后者这时倒也不计较他卖关子的行为了,已经觉得这趟来得真值,从容的接过他手中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陈闲余此时才含笑回道:“就算七殿下是个蠢货,不知从何下手,但施将军不是啊。”
那人都到了施将军府了,这事还能逃过施怀剑眼睛?
“能在战场上领兵统率全局的人,没道理连这点儿小事也能办砸,殿下可曾听闻,当年施大将军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威名?”
服了,四皇子由衷的表示叹服。
如果现在有酒,他真想与陈闲余畅饮一番。
“有道理,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现在想来,如果能真的加剧老大跟老三之间的争斗,最好让他们之间赶快倒一个,那这戴维死了倒也没什么所谓。
这时又听陈闲余补充一句,是劝他道,“等大皇子和三皇子之间分出胜负来,殿下切记要沉住气,退出一步位置来,才好留出七殿下施为的余地。”
“你觉得他能撑到那两位之后?”而不是刚露头没两下,就被其中一个解决了,又或是夹在中间成为集火的炮灰?
老七这才刚有点儿动作就被陈闲余察觉到了,还不知已经暴露在多少人眼中,他真的能挺到和自己对上?
四皇子觉得他这个七弟,不止看着蠢,内在也挺不堪一击的。
陈闲余这次没将话说死,只是似是而非的道,“不一定,保不齐就傻人有傻福呢?”
“但若那两位之中,倒下一个,那位势必要再抬出一个人来与获胜一方打擂台,不是您就是七殿下,此为……”
“平衡之道。”
这四字,陈闲余说的低沉而富含韵味。
对上那双眼睛,四皇子闻言,置于袖中的右手手指紧了紧,竟有一瞬间的心弦绷紧,他知道,在这一点上陈闲余大概又说对了。
“那要一直隐而不发到何时?”他问。
一味的在朝堂之上隐身,说不定就会就此淡出众人视线,将来要奋起时也会后力不足。
陈闲余却轻描淡写落下几字:“先者,虽能抢占先机,但往往也是死的最早的,不如暗中蓄力,最后,无人可争,不战而胜。”
他抬手,继续就着茶水,在案上写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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