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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脸色略显尴尬的安王,张乐宜内心暗爽:说的好,大哥多说点儿。
“张大公子,我见你白日骑马而来,你从前不是生活在山村农家吗,也擅骑术?”
袁湛一身白底蓝纹布衣,坐在安王左手边下首第一个位置,文质彬彬,温文尔雅。
见后者看过来,知道对方应该不认识自己,主动拱手慢条斯理的自我介绍道,“在下袁湛。”
他这问题就问的很有水平了,一下子化解了安王的窘境,将注意力引到陈闲余身上。
京都多数人都知他的来历,那试问,一个从前二十年都生活在小村子里的人,是怎么有机会学会骑马的?
平时不出村,怕是几乎连马的影子都不会见到吧。
但看白日赶路时,陈闲余骑马的动作姿势,平稳的完全不像个刚学会的新手。
陈闲余笑笑,全当没听出他言语间的怀疑和试探,拿出了之前哄张乐宜的理由,哪怕袁湛再问,他也能现场编下去自圆其说。
“其实我早闻袁大人大名,今日在此地相遇,也真是巧了,不过在下离京前正好听二弟提起过,不是说您向朝中告假要去探亲吗,怎么出现在这儿啊?”
陈闲余轻描淡写的说完,似笑非笑的扫向一旁的安王,脸上带着某种怀疑,缓缓道,“莫非探亲是假,跟随安王殿下帮着去查案是真?”
那这可就是欺君了,也是袁湛和安王勾结在一起最有力的证据。
两人交流了没一分钟,现场的气氛就已初见剑拔弩张的意味,空气中更是弥漫着火药味儿,主要是袁湛和陈闲余这两个人在唇枪舌剑的交锋,安王不时插一句帮腔,此时更是连忙否认,顿时便道,“闲余你误会了,袁大人确是告假回去探亲无疑,只是刚好遇上,就与本王同行罢了。”
杨靖和张乐宜倒是一直在旁边安静吃瓜看戏,杨靖还细心注意到小姑娘杯子里的水没了,贴心的给她满上。
张乐宜冲他一笑,轻声道谢。
袁湛想抓陈闲余的小辫子,怀疑他过去的经历有假,但陈闲余应对无误,现在开始反将他一军,欺君之罪袁湛如何敢认,心里一紧,面上仍保持镇定,徐徐开口道:“张大公子莫要胡说,你与令妹现在为何出现在这儿,本官就也是这个原因。”
陈闲余想了想,面上浮现出疑惑,“可我记得,袁大人好像并非出身江南?”
所以他是去探望哪个亲戚?
但这理由,别说陈闲余了,就是张乐宜都不信。
他明明是跟随安王去江南好随时出谋划策的。
袁湛直视着陈闲余,眸色深了深,不过是慢了一秒,便泰然回答道:“张大公子非朝中官员,没想连这个都知道,消息够灵通的。”
陈闲余笑笑:“袁大人可是去年秋闱榜首啊,那段时间,京中关于您的传闻可不少,我也只是略有耳闻罢了。”
袁湛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不错,我的确不是江南人士。然此去江南,是为探望一位挚亲。”
“哦?”能被称为挚亲的,无外乎就是与袁湛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人,陈闲余脑中将原著里袁湛简单到根本不用数的两位亲人一思而过,除了父母,袁湛何来别的挚亲?
“敢问是何人?”陈闲余起了兴趣,一问。
袁湛垂下眼睫,神情平静,低声吐出几字,“是本官的母亲。”
嗯?啊?!!你母亲?!!!
“你娘不是和你爹一起在长石县吗?”赵言下意识震惊发言,原著里就是这么写的啊。
他和袁湛见面的次数不少,对方也有投靠他的意思,但赵言从来没听袁湛说过他母亲在江南的事啊!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炸的在场三个人心里都是一阵人仰马翻,好在陈闲余习惯性将自己面上不该有的震惊压下去,只露出淡淡的好奇来,还好似侧面长了眼睛一样,从袖中一掏,快速掏出一张帕子又似眼瞎的糊了张乐宜满脸,怕她被人看出破绽。
陈闲余扭头,故意装着轻声说教,“喝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注意些姑娘家的仪态。”
这一招成功盖住了张乐宜的满脸惊诧。
她迅速反应过来,赶紧低头,借着用帕子擦拭嘴角的水渍的动作,收敛脸上的情绪,同时乖巧应道,“知道了大哥。”
然而,听到赵言的疑问,袁湛却是在思考了一下之后,更觉疑惑,不明白赵言为什么很惊讶的样子。
如果安王真的暗地里派人调查过自己的背景,那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家的真实情况;如果没查过,那为什么会认为,自己的母亲会和父亲一起在长石县生活呢?好像他们就该是在一起的,甚至没考虑过两人中,是不是有一人过世了或者其他什么情况。
袁湛看着赵言,半是疑惑半是不解的试探问,“敢问王爷何出此言?下官从未说过,家母在何处。”
赵言一时语塞。
是啊,你是从来没说过,但这两个连出场对话都没有的边缘型人物,不该是按书中所写的那样,刚开始一直生活在长石县那个小地方儿,然后等你发达了刚想接他们来京都,哦吼,你就随着反派陈不留的倒台而倒下了,最后他们的结局未知。
但这会儿、这个时间点,他们不是应该待在你袁湛的老家生活吗?!
赵言梗了好一会儿,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失态了,数秒之后才找回表情管理,恢复平静,只是脸上仍能看出疑问,淡淡的解释道。
“本王只是之前听人说,你的家乡在淮州长石县,料想你的双亲在此地,没想……尊母竟是在江南吗,哈哈。”
他干笑两声,肉眼可见的尴尬。
袁湛何等聪明,知道安王八成在说谎,但知道对方不会告诉自己真实原因,他索性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好像半点没对这个说法起疑的样子,从容道了句,“原来如此。”
不大的营帐内慢慢安静下来,张乐宜也想开口问些什么,但犹豫再三,看看在场的安王,目光移向陈闲余,纵使后者此时没在看她,但想了想后,她还是放弃了开口的想法。
张乐宜想,自己还是做一个安静又单纯无知的乖小孩吧。
被惊了一下之后,赵言好似学会了谨慎很多,在安静没多久后,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那你的父亲可是在长石县?”
“是的。”
袁湛看着安王,回答的有些谨慎,本来这种问题是有些敏感的。
但观安王此刻的神情,也并不是想对他们家不利的样子,以及他这些日子以来对自己的看重,袁湛想,该是没存什么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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