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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闲余轻轻的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此事要问袁湛,或许是跟他们家结仇的人干的,又或许不是。”
等了十一年、找了十一年,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好像对袁湛有点残忍,张乐宜在心底感叹,但已经查到点儿对方母亲的下落了难道要不告诉袁湛吗?
好像也不行。对方有权知道真相。
可当年他们明明只是途经江南,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是怎么与人结下死仇的呢?还非要害了她的性命不可?
“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了,过去十一年也无人知晓凶手是谁,更甚者,现在才知道她死了……”
该怎么说呢?
她的死,就像一颗石子坠进广阔而平静的湖面,除了最初掀起的一圈涟漪外,后面连个水花儿都没溅起来,死的静悄悄的,被无声掩盖过去。
一种淡淡的寒意从脚底板渐渐爬上脊背,剩下的话,艰涩的消弭于无声,张乐宜颇为失神的望着数米外江南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和平热闹场景,就像和他们身处两个次元一样,原来,黑暗来得这样悄无声息,又那么近。
一恍然间的不真实感过后,抬头看,天空依然蔚蓝,不远处的人声断断续续传入自己耳中,无端的,她就想起了从前身旁这个男人跟自己说过的话。
或许有些干巴巴的,又有些不太适宜,但张乐宜就是联想到了自身:“大哥,我好像……是比她幸运的。”
隐隐的,她忽然读懂在这个时代,民如草芥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心头淡淡的物伤其类之感过去,剩下的,就只有庆幸。
庆幸她是丞相之女,投了个好胎。
她侧头,专注的看着陈闲余,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后者闻言,淡淡的笑了一下,是附和,也是安抚,“那是自然,我家乐宜该是比任何人都要幸运。”
不想再聊袁湛母亲的事,两人并肩往回走着,张乐宜问,“正事办的怎么样了?”
陈闲余知道她在问什么,含着浅笑,温声回道,“一切都安排好了,不出意外,明天你就该在江南听见一些风声了。”
嗯?真的?
那还挺快的,张乐宜想,倒也没有过多的怀疑,“什么时候能结束?”
“快了。该是再过几日,一切都能尘埃落定了。”
“你这几日就莫要与二舅母出府去玩了。”
陈闲余半是建议的征询她的意见,后者瞥他一眼,表情看不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语气不咸不淡的道,“我是个小孩儿,风声再紧,又有谁管我是否上街游玩。”
她昂着下巴,神色坦然,不见一点先前的茫然、怅然,还是那个张相府骄傲快乐的小小姐。
说的也对,但陈闲余还是怕出什么意外,虽然他的那些敌人都被他看在眼中,但保不齐还有人是藏于暗中的。
多小心一点总没错,他话不多说从怀里一掏,就又是掏出一叠银票,拿钱贿赂张乐宜,“给,一天一百两,接下几天陪大哥在柳府下棋好不好?”
前些日子陈闲余不见人影,临消失前,张乐宜出于好奇和纳闷儿又坑了陈闲余一笔钱,倒不是手上钱不够花,就是单纯想看看这厮到底是多有钱?
然后,前些天刚拿到手几百两,今天不用她想招儿,陈闲余的上供又来了。
张乐宜心底一角泛酸,然后含泪表示:有钱不赚王八蛋!拿来拿来!通通拿来!
一把接过银票,数了下,足足有五百两,小意思!
她一脸淡定的揣进怀里,叉着腰,脚步不自觉走成了外八,嚣张的像是在巡街的山大王,嘴里慢悠悠又轻蔑的道,“好吧,知道你棋艺差,就陪你多练练,免得以后你出去跟别人下棋输的那么惨,让人知道你是我大哥,连带着我也没面子。”
她竖起一根小手指,郑重其事的接长音调道,“我这是看在你是我亲大哥的份儿上,可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哦。”
“扑哧”
陈闲余不小心笑出声来,又赶忙掩饰,拉平嘴角,低头看着矮自己一个头多的小丫头嚣张的样子,手心痒痒的,有种想把她头发揉成一团乱,然后看小丫头炸着毛张牙舞爪来追自己的冲动。
但是想到这是在外面,人多,算了,还是给乐宜留点儿面子。
“好好好,知道你是钱收买不来的,你最善良。”
“哼!”张乐宜当然听出陈闲余是在哄自己。
但是那又怎么样,哄得自己高兴就行了呀,管他真话假话,反正好处是她自己得了。
陈闲余的话很准,第二天,曹望金招了,说出了他和裴兴和私下多年来买卖盐的勾当,并且,将周澜十有八九已经查出此事的怀疑道了出来,那周澜是谁杀的,嫌疑人就很明显了。
杨靖不由得心惊,立马回想起三天前,裴兴和来和他们一起审问曹望金的那天,恐怕是有什么猫腻,不再犹豫,赶紧调动手下的士卒包围整个刺史府,以及连城门口都派了士卒把守,以防裴兴和逃窜。
他是没想到这事竟然会跟江南这位刺史大人有关。
但等他和安王一起去到裴兴和房中时,才发现,裴兴和不见了……
回想他从昨日起就称病卧床,后来一直没出过房门,现在看来,怕是早就料准了曹望金会在此时招供!
“来晚一步。”杨靖面若寒霜的闯进门,看到房间内空无一人,就立马又冷着脸转头出去了,一分一秒都不耽误,让人将刺史府的人都关起来。
而他因为太忙,自然也就没看到,此时面对着裴兴和空荡荡的屋子的安王,是怎样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赵言:这剧本儿不对!大大的不对啊!裴兴和你跑哪儿去了?!你不是该被抓起来将准备好的黑锅扣四皇子和张丞相几人头上吗?
你跑了,那我接下来黑锅该往哪儿甩???
他两眼一黑,只觉得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一脸灰败又颤巍巍的自言自语道,“完、完了……这不对、这不对啊?!!”
我勒个去!裴兴和你之前答应我的呢!怎么就跑了?!
那接下来的戏我该怎么唱?要完、要完啊!
赵言崩溃,不死心,带着人又在裴兴和的书房和卧房等地一顿乱翻,最后别说伪造的和张丞相等官员有联系的信了,就是和四皇子从前往来的信件都没找到一封,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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