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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闲余。”

“我从未说过这话。”虽觉受到侮辱,但张知越的生气不像某些人一样情绪外露,只是脸上的寒气更重了些,语气也更生硬了,最直观表现他气愤的方式就是这会儿再不叫陈闲余大哥了,而是连名带姓的叫。

“好吧,那是大哥猜错了,还请二弟见谅。”

陈闲余认错的快,看出这会儿张知越态度上的认真,没有像往常一样逗他看他变脸的心思,“那不知二弟这么问,是何意?”

张知越将心里的小火苗压了压,终于归于平静,仍旧肃着一张脸,目光落在小道旁的花丛上,像是酝酿措词,顿了一下后,说:“从你来了之后,乐宜就好像变了一些。”

陈闲余心中咯噔一下,微微一顿,注视着面前两步远的青年,没想到他二弟这是……

不声不响,其中暗中已经将一些信息尽收眼底了啊。

张知越未看他,也未发觉他的眼神变化,侧身面对着花丛,口中继续说着:“我不知道你跟她之间有什么样的小秘密,但我知道,你也是希望她好的人,你不会害她。”

“但是……”

张知越扭过头,正视着陈闲余,这种距离下,两人面上的神情眼底的情绪都将被一览无遗,他在稍顿片刻后,方接上前言,“我希望你不是拔苗助长。”

他单手负在身后,一身宽袖长袍,站在那里长身玉立,气质稳重如山岳,眸色郑重而严肃,在一片安静之中,又语气淡然地问,“大哥,论及教导兄弟姊妹,你当是有分寸的,对吧?”

两人对视着,气氛却仿佛被胶水粘住变得凝固。

知道他什么意思了,陈闲余在静静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后,率先轻笑一声打破安静,语气坦然又轻松地回了两字,“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

张知越是相信他的,只是有些话总得问过才能安心,收回目光,两人间的气氛像是重新流动起来的活水一样,变得不再那么僵硬。

陈闲余刚想提出告辞,就听张知越此时又蹦出一句,“另外,大哥和父亲到底是站四皇子,还是安王?”

“可否告知我一声?”张知越认真道,“我也好知晓该如何行事,今后,或许还有能帮上忙的时候。”

在陈闲余回京之前,他是家中长子,朝中该他知道的事张相从不吝啬于告诉他,一是起一个教导作用,二是提前接触这些,也便于他以后在朝中行事。

可这种情况从陈闲余出现后,就发生了改变。他发现他父亲和他这位好大哥之间好像存在一个共同的秘密,且,他们家从前在朝中保持中立的方针也不知从何时起,秘密变了。

他一直没问,可眼瞧着,自陈闲余回京开始算起,大皇子废了,四皇子摆脱了过去的天命困扰,陈闲余如今支持他已不算什么秘密。五皇子没什么变化,还在京中各处游玩着。六皇子依然效力于三皇子,唯有七皇子陈不留,在朝中渐渐起来了。

他盘算了不是一天两天,也结合一些他在生活中发现的他父亲和陈闲余之间相处的细节,这才有了今天这场坦白局的发起。

他竖起三根手指,神情颇为认真,问,“三选一,是三,还是四,又或者是七?”

平心而论,他觉得三皇子的可能性是三人中最小的,但总归实力摆在那儿,所以张知越问的时候还是把他带上了。

你要问为什么,从陈闲余坦然承认自己干掉了温济就能看出来,若他和他父亲真的属意三皇子,怎么会说杀温济就真的杀了,那可是三皇子的亲堂弟。

再者,就算之前真是选的三皇子,那从温济欲加害张乐宜,被杀之后,他们家也该和他决裂了。

所以,最大可能不是四皇子就是安王。

“你这……”嗯,该咋说呢。

陈闲余也被他这直白发问搞得木了一下,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咋回。

稍微顿了顿,他好笑的走上前按下张知越竖着的三根手指,微笑道,“二弟啊,你有时间还是多想想礼部的事,别胡思乱想的。”

张知越一听就知道他在避重就轻,不愿回答,立马出声反问,“是四皇子?你不是在为他做事吗?”

陈闲余干巴巴地笑,尽管彼此心知肚明,还是连忙否认,“没有。”

装什么呢?

张知越全当废话,一个字都不信,继续语气平静的问,“那是安王?”

他道:“虽然你和父亲不曾与他有过明面上的往来,但如果你帮四皇子是假,是刻意营造出的假象;那真的,就只能是你们更看好年纪最小的安王。”

从他谈及这个敏感话题的时候,陈闲余就一直不着痕迹的留意着四周,一直到现在也没发现一个人影。

这才慢慢猜出,怕不是张知越一开始就将人全都支开了。

两人这会儿不到半步距离,无论是陈闲余眼中的思索和紧张、走神儿等都被张知越看得清清楚楚,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相激的时候,就听陈闲余无奈叹息一声,状似十分头疼儿的出声道。

“大弟啊,都说你想多了。”

他看着张知越的眼睛,语气十分平淡又寻常,“就没有可能,在他们当中,我们哪个都不选?”

嗯?

对上陈闲余的那双坦然清澈的好像一眼能望见底的眼睛,一时间,的确叫望进这双眼睛的人忍不住自我怀疑,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无厘头的说了些废话。

就在张知越快要忍不住这么想的时候,陈闲余抬手搭在他右肩上,声音极轻的落下一句,“不过,你能这样想也挺好的,这说明,别人也会这么想。”?!

张知越心中一凛,涣散的心神立马集中起来。

他转头去看,正好对上陈闲余含笑的表情和微弯的眸子,青年明明在笑,却在重新对视上的瞬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感觉完全变了!

陈闲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顺手轻轻拍了拍张知越的右肩,声音散漫却又像是告诫的道,“二弟啊,不该你琢磨的事情,不要瞎琢磨,做好你分内之事就行了。”

说罢,绕过他,朝自己院的方向走去,张知越转身去看时,陈闲余的手正好朝身后挥了挥,像是在跟他作别。

见人走了,张知越心底不甘的叹息一声,明白下次像今天这样的机会该是不会有了,陈闲余不可能透露给他更多内容。

……

皇宫,栖霞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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