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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又有些头疼,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样的事,那她答应沈瑞劝说振东叔去深市发展的事便暂时不能开口,便只是单纯去那边散心的话也不好提了。
那边孟知祥还在苦口婆心规劝:“你我都知道,这完全是有可能的。那个男人本来就有外国背景,现在政策也开放了,他们完全有可能说走就走。”
“我只问你,真到了那个时候,你难道还要撇下你的父亲和女儿,继续追着他们到国外吗?”
大家都把目光看向苏振东。
屋子里一时安静地落针可闻。
苏振东慢慢抬起脸,伸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
他看了眼一脸忧虑的孟知祥,又看了眼沉默的老父亲,突然从椅子上起身,然后二话不说,就朝着苏厚德和孟知祥的方向跪了下去。
苏厚德一惊,下意识起来去拦,可是才一动,蓦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神情一黯,半起的身子又缓缓坐了回去。
孟知祥忍不住皱眉:“振东,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振东抬起脸,苦笑一声:“爸、姑父,我知道你们对我很失望。其实我自己有时候也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就不像个男人。”
“我这次之所以一定要去深市找杜晓兰,不为别的,只是想当面跟他们说清楚。”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眼睛一亮。先前微微撇过头、不愿看他的苏厚德更是转过脸,不错眼地盯着他。
这个回答也明显超出孟知祥预期,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要再确认一下:“振东,你这话当真?”
可苏振东却没再回应他的话,只自顾自说道:“三天前,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杜晓兰已经辞职去了深市。那天我两个发小,大民和刚子找来我家,说当初教我们的刘老师过七十大寿,所以攒了个局,为老师祝寿,我们班大多数都会到场。”
“上学的时候,刘老师对我不错,这事又是大民和刚子张罗的,我自认把他俩当铁哥儿们,自然要去。只是没想到那天我去了以后,那个男人派了他手下的助理也到了场。”
听他说到这里,苏丽珍不由蹙起了眉,直觉事情不对。
“我根本没想到,那个男人派去的人在老师的寿宴上,当着我老师和一众同学的面,许诺要给我一大笔钱,只为了让我能立刻答应跟杜晓兰离婚。”
“我的那些同学,不管关系好坏的,都开始给那人说话。他们围着我,一个个都叫我大度些,说杜晓兰和那个男人原本就是一对,这些年分开也是情有可原。而我既然知道这些,就应该早点放手,好成全他们。”
这下,屋里除了芽芽之外的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算什么?
只要稍微有点良心的人都该知道,在这段关系中,苏振东从没对不起过任何人。
甚至如果当初不是他的陪伴和守护,那个杜晓兰能不能安安稳稳挨到今天也不一定。
那对男女打着“爱情”的幌子,为了一己私欲背叛婚姻、抛弃家庭,狠心伤害一个曾对他们有恩的人,本质上就是不忠、不义。
现在为了逼迫苏振东离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当着众人的面把苏振东面皮剥下来,血淋淋地丢在地上,供人随意践踏。
这分明就是折辱,是挑衅!
而把人逼到这个地步,他们甚至连面都不屑露一下!
还有苏振东那些同学,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在那样的场合、说那样的话。为了站那对渣男贱女,一味把矛头指向最无辜的苏振东。
一边吃人血馒头看笑话,一边出卖良心拿见不得光的好处。
这群人没比那对渣男贱女强多少。
而明明是这么让人生气的事,可苏振东这个当事人的语气却十分平静,平静到有些木然。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除了刘老师之外,就连大民和刚子也认为全是我的错……其实我都看见了,那个男人派来的人一直在暗中给他们使眼色。”
苏丽珍听得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事情到这儿已经很明显了,这破事就是苏振东的两个铁哥儿们带头做的局!
想想那样的真相,无疑是对苏振东的又一次沉重打击。
为了那点破事,那两人还真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可真了不得!
同时,她心里也明白了苏振东为什么一定要去深市。
大抵是想亲自找到那两个人,当面锣、对面鼓地好好质问一番,该说的说,该骂的骂。痛快一点的,就是跟那个狗男人面对面打上一架,一方面出了心里这口恶气;一方面,大概也是真正地死心了。
上辈子的苏丽珍深恨自己恋爱脑,从不知理智为何物,所以重生后,总不断要求自己凡事要理智思考,多动脑子、少发脾气,绝不能让感性的想法凌驾在理性思维之上。
可这一刻,看着明明表情平静,但眼底的哀色如此之深的苏振东,她突然不想再讲道理了。
有时候,面对狼心狗肺的人,发一发疯也挺好。干什么总让心地善良的人去宽容、去让步,又不是他们爹妈,谁欠他们的!
于是,她看向苏振东,大声道:“振东叔,我支持您去深市!”
她神情郑重,掷地有声:“我不但支持您,我还要陪您一起去!”
第145章
苏丽珍最终还是没能一起去深市。
转天下午两点,凤城火车站。
开往首都的火车还有二十分钟启程。
苏丽珍一家站在月台上,望着不远处苏厚德一家三口依依惜别。
东北的深秋,天高云淡,白日里的阳光明媚又不晒人,是最舒适的季节。
苏丽珍远远看着苏爷爷,见他老人家此刻虽满脸写着“放不下”,但难得的少了几分郁色。
她不禁也跟着扬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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