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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向晏秋雁道:“晏小姐,对不住,搅和了你的生辰宴。”
瑞王妃终于忍不下去,猛然一拂袖,连声招呼也没打,径自押着俞敏森离众人而去。
张氏正是要这俞敏森给自己女儿道歉,如今神清气爽,便笑道:“行了,一场误会,没什么偷盗,这戏班子唱的戏我听着挺不错,快开席了,大家还请快些入席吧?”
言讫,张氏暗地里命两个丫鬟去搀璎娘,在无人瞧见的地方给璎娘塞了两个整锭的银子。
璎娘大惊一场,戏妆也哭得花了。自然不好再上场,因此强撑着吩咐戏班子换了一出戏唱。心头免不得也把高人一等的贵人们痛诉一顿。
这厢钱林野把媳妇任郁青安顿在钱玉幸身旁,便快步向晏松行去,随行的小厮忙送上三份礼。
钱林野道:“晏老,三年未见,您依旧精神抖擞,这些礼请务必收下,一则是为谢罪,我二妹妹心急替映仪出气,这才搅合了些。二则是为感谢,谢秋雁妹妹这几年总陪映仪一起玩,弥补了我们不在她身边的遗憾,三则是贺礼,今日是秋雁妹妹生辰,于情于理,我们都得表一表心意。”
晏松不当回事,笑着拍一拍他的肩,“方才看你媳妇那模样,你小子是要当爹了?雁雁和映仪关系融洽,我也把映仪当半个孙女疼,就算你们没来,我也是要站出来替她说话的,只是你们一来就当众打了瑞王妃的脸”
为官多年,晏松显然更在意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便见他低声问,“可是皇上要打压藩王?江南巡抚又是怎么一回事?”
钱林野仍挂着个笑,只道:“皇上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见他装糊涂,晏松也不好再追问。
而晏秋雁这头眼看钱映仪受了委屈,心内已是愧疚难言,连连懊悔自己不该把那玉桃拿出来送她,干脆一屁股往钱映仪身旁坐,旁的宾客也不去管了。
因钱映仪兄姐的到来,一场筵席下来,众人是各怀心思。
便说这燕文瑛,直至与燕如衡一并上了马车,才狠撂车帘,惊道:“巡抚?那余骋居然被任命巡抚?他要留在金陵查来查去的话,咱们的计划岂非要打乱重来?这消息务必立马回去告诉爹!”
燕如衡方才眼睁睁看着钱映仪言语机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艳羡,也有欣赏。
而此刻饱胀的,是想抗争的心。其实俞敏森突生变故,他大也可以站出去替钱映仪辩解,那些官太太过了今日,依旧会将他与钱映仪说到一起。
燕如衡轻垂眼皮,落在膝头的手紧握成拳,倏道:“阿姐,我与映仪已经是朋友了。”
他不想再诓骗她。大约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他后来才没有站出去。
燕文瑛一顿,仿佛是听懂了,唇畔噙着一抹冷冰冰的笑,“你想与她顺其自然走下去?想要个圆满?真喜欢上她了?揽获她的芳心要一年还是两年呢?”
她冷道:“爹的计划可不等你。”
燕如衡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想不再同流合污。
可话到嘴边,看着燕文瑛的脸,想及二人从前的姐弟情谊,从前那般美好的阖家欢,又给咽了回去。
燕文瑛哪能窥探不出他的优柔寡断,碍着心急回家与爹谈正事,干脆阖眼往车壁上靠,丢下一句:“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拖泥带水,还拘泥于情爱,阿姐从前可没这样教过你。”
“爹这辈子能不能调任去京师还是个未知数,你现在虽是个县丞,但若与她结为夫妻,难保你不往京师走。这事办得越早越好,你先想法子娶了她,再与她培养感情也是一样的。”
“我要是个男人,定比你果断千万倍。”
午晌时分,日头正盛。马车驶过秦淮河岸,波光粼粼的河面回照进车帘缝隙里,照出燕文瑛那股雄心壮志,只是不过一瞬,马车就渐渐驶向另一头了。
再说回晏家这头,宾客尽散,剩钱映仪被晏秋雁抱着不撒手,止不住地向她表明歉意,又说要另寻个宝贝来送与她。
钱映仪被她逗笑,陪着哄了半日才得以脱身。
钱玉幸想多与妹妹说说话,便轻掣钱映仪的胳膊,拉着她往外头走,“多亏其羽那小子在家,说你在这,哥哥姐姐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听到你被欺负,哼,今日是在别人家,我不好发作,那什么郭月,还有那些欺负你的小姐们,等着我慢慢找她们算账。”
“哎唷,在别人家不要再说了囖。”
钱映仪使坏压了俞敏森一头,这会十分高兴,想到嫂嫂怀孕,忙扭头去望任郁青的小腹,眼神益发清亮。
任郁青说话十分温柔,也有些羞赧,“还小呢,看不大出来。”
几人笑闹走过垂花门,钱映仪仿佛才发觉少个人,旋即扭头问夏菱,“咦?林铮呢?”
夏菱四下睃寻一眼,在后头发觉侍卫高大的身影,便伸手一指,“在那儿呢!”
林铮?什么林铮?妹妹身边的侍卫不向来是叫小玳瑁?何时多了个林铮?
几人一齐扭头回望,顺着夏菱的指尖凝视那高大的身影,穿一件玄色箭袖直裰,单手持剑,眉目淡漠,发丝高束在头顶,取一支银簪固定,浑身透着冷厉锋锐之气,正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钱玉幸收回目光,胳膊揽过妹妹的肩,“身边何时换了人?”
钱映仪嘻嘻笑道:“他身手很不错呢,先前总有烦人精跟着我,家里的其他侍卫畏畏缩缩,爷爷便点了他跟着我,还是我捡回来的哩。”
钱玉幸点了点下颌,没再说什么。
没几时的功夫,一行人出了晏宅,如何来就如何回去。
辗转回琵琶巷已至下晌,门外一棵歪脖子树上有几只鸟雀正吟唱,钱兰亭早已得知消息匆匆归家,这会正侯在门房苦等。
一见几人就高兴得连眼角的褶子都要陷进鬓角里,“你们总算回来了,快让爷爷好好瞧瞧!”
钱玉幸也十分高兴,一手揽着钱映仪,一手搀着任郁青,忙不迭地就往钱兰亭跟前凑。
祖孙来来回回笑说好些话,钱映仪蓦然回望在卸东西的钱林野,“哥哥?咱们要进去啦,你与姐夫还不过来?”
钱林野立在太阳下,远远冲她笑,“我们两个大男人帮着干点活,你们先进去。”
于是钱映仪点了点头,一行人热热闹闹进去了。
渐渐的,小厮们搬完东西也紧跟着往宅子里头去。
钱林野倏地沉脸,反剪胳膊绕去角门一处隐蔽处,甫一站定,听见身后脚步声,猛然一拳头砸向身后那始终沉默不语的侍卫,“去你爹的,你怎么会在我妹妹身边?!”
仿佛是这一拳不够解气,他又倏拔侍卫腰间的剑!
侍卫生生受了,只是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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