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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临时营地的路上,联军士气高昂。尤其是那些曾亲眼目睹家园被“菌网”摧残的“守林人”战士们,更是压抑不住激动。摧毁一个次级节点,虽然远不足以动摇“菌网”根基,却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证明了敌人并非不可战胜。
然而,苏晓和玛法的脸色却并不轻松。苏晓消耗巨大,回来后几乎虚脱,被扶到一旁休息。玛法则闭目凝神,额头的共生菌斑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倾听着远方的声音。
“有什么问题吗,玛法长老?”林逸察觉到异常,走过来询问。
玛法缓缓睁开眼睛,绿晶般的眸子里带着深深的忧虑:那片区域的菌海…不太对劲。我们离开后,它的‘情绪’不是恢复平静,而是…变得更加混乱和愤怒。就像一头被从睡梦中惊醒、又被狠狠刺了一下的巨兽,现在正无差别地散发着怒火和破坏欲。
林逸眉头一皱:“是节点被毁造成的失控反噬?”
不完全是。玛法摇头,节点的控制突然中断,确实会让菌群暂时失去‘方向’,变得混乱。但这种混乱通常会很快被菌海自身的调节机制抚平,或者重新陷入一种相对惰性的状态。可现在…我感觉到一股更深的、被引动的‘恶意’和‘扩张欲’在蔓延,范围比节点控制区还大。
“难道…秦久年的人在节点被毁前,做了什么手脚?或者,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机制被触发了?”林逸心中一沉,立刻打开便携电脑,调出从节点下载的数据,开始快速检索异常指令或隐藏协议。
与此同时,营地外围负责警戒的战士传来消息:观察到远处菌海方向的光芒闪烁变得异常剧烈和不规律,菌毯边缘的扩张速度似乎也在加快,一些零星的小型菌兽开始无目的地游荡,甚至攻击遇到的非菌类生物。
情况似乎在向不好的方向发展。
“我们可能捅了马蜂窝。”琥珀长者沉声道,秦久年对菌海的控制和利用,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入、更恶毒。他或许预见到了节点可能被破坏,设下了某种‘保险’或者‘报复’机制。
林逸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眼睛死死盯住一段被破译出来的、隐藏在常规操作日志深处的简短代码。代码的注释非常模糊,只有几个词:…紧急协议‘播种者之怒’…激活条件:非授权节点离线…效果:释放深层抑制,引导指向性失控…
“找到了!”林逸的声音带着寒意,“这不是简单的控制节点,里面预设了‘陷阱’!一旦节点被非授权方式(比如被我们破坏)强行关闭,就会自动触发一个叫‘播种者之怒’的紧急协议。这个协议会解除节点对附近菌群深层意识的某种‘抑制’,并引导其陷入指向性的狂暴和扩张状态…而且,看这个代码结构,这种‘失控’很可能会像传染病一样,沿着菌海的能量网络向周围节点扩散!”
“他是想把整个菌海变成一颗不稳定的炸弹?哪怕失去部分控制权,也要让闯入者付出代价,甚至利用失控的菌海来消耗和阻挡我们?”靛山怒道。
“恐怕不止如此。”林逸面色凝重地调出菌海地图,手指划过几个被标记为疑似“菌网”主要节点的位置,“如果‘播种者之怒’协议在所有或大部分节点都有预设,那么一旦我们开始大规模破坏节点,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菌海陷入全面暴走。届时,不仅我们的行动会变得极其危险,菌海自身也会遭受难以估量的损伤,甚至可能彻底失去平衡,变成一个纯粹的、无差别吞噬一切的死亡地带。”
这简直是一个毒辣的阳谋!秦久年似乎并不十分在意是否能完全控制菌海,他更倾向于将其作为一种可消耗的、威力巨大的武器和屏障!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一位“守林人”战士焦急道。
“不。”苏晓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已经恢复了一些,在旁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既然他解除了‘抑制’,引导菌海‘失控’…那我们能不能尝试,去引导这股‘失控’的力量,让它不那么‘指向性’,或者…引导它去冲击秦久年自己的其他节点?”
玛法眼睛一亮:以怒制怒?用菌海自身的狂暴,去反噬施暴者?这个想法…非常大胆,但也极其危险!稍有不慎,我们可能会被第一个吞噬。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甚至将计就计的办法。”林逸迅速思考着苏晓提议的可行性,“我们需要更精确地了解‘播种者之怒’协议释放的是何种‘抑制’,以及它如何‘引导’失控。如果能破解或干扰这个引导机制,或许就能像苏晓说的,让失控的菌海变成无头苍蝇,甚至反戈一击。”
他看向玛法:“玛法长老,您和您的族人,对菌海深层意识中的‘抑制’和‘引导’机制,有没有相关的知识或传说?”
玛法沉思片刻,缓缓道:在我们的古老传承中,确实提到过菌海意识并非完全自由混沌。在更深层,存在着一些天生的‘规则’或‘枷锁’,限制着菌海无限制的扩张和攻击性,以维持整个灵光界生态的微妙平
;衡。这些‘枷锁’很可能就是秦久年利用和解除的‘抑制’。至于‘引导’…菌海的集体意识虽然混沌,但对强烈的能量信号和特定的‘情绪’共鸣非常敏感。如果有一个足够强的、充满恶意和驱使欲的外来信号持续刺激,确实可能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引导菌海狂暴力量的流向。
他顿了顿,额头菌斑光芒闪烁:要干扰这种引导,我们需要发出更强的、或者截然不同的‘声音’。但这需要深入到菌海意识受‘播种者之怒’影响的核心区域,风险极大。
“如果我们能定位到‘播种者之怒’协议释放的信号源头呢?”林逸追问,“比如,在节点被毁时,它是否向某个中心点发送了激活确认或求援信号?或者,协议本身会有一个持续的、用于引导失控菌海的信号发射点?”
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下载的节点数据上,进行更深入的挖掘和分析。这一次,他重点搜索所有对外通讯记录、能量信号发射日志以及任何可能指向中央控制单元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营地外的菌海异动似乎有加剧的趋势。远处传来的低沉嗡鸣和光芒的诡异律动,让每个人都感到不安。
“找到了!”林逸忽然低呼一声,指着屏幕上一段极其隐蔽的、单向发送的能量脉冲记录,“节点被毁前0.3秒,自动发送了一个加密的短脉冲包。接收方的坐标被加密,但脉冲的载波频率特征…和我们之前探测到的、来自菌海深处那个主要能量汇聚点的背景辐射,有高度相似性!”
他将这段频率特征与之前琥珀长者和玛法提供的、关于“母菌盆地”能量特征的描述进行比对。
“是‘母菌盆地’!‘播种者之怒’协议的激活信号,很可能指向了那里!那里不仅是‘菌网’的控制核心,也可能是整个‘引导’信号的发射源!”林逸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也就是说,要想真正解决菌海失控的问题,甚至反过来利用它,我们必须去‘母菌盆地’?”靛山握紧了斧柄。
“恐怕是的。”林逸点头,但神色更加严峻,“但那里必然是秦久年重兵把守的地方,防御力量绝不是‘孢子哨站’能比的。而且,现在我们触发了‘播种者之怒’,对方肯定已经警觉,防御会更加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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