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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歌,”她不安的揪上了林颂的衣角,“你…”
她想问昨夜为何不回答她的话,她想问她真的害怕世人的唾弃吗,想问她是不是还恨她,想问昨日自己那样对她,她是否已承认了她们两人的关系,还想问她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所以才不愿回应她。
可她最终什么都没问,她不敢问,甚至害怕林颂主动提及,她怕回答是不好的,所以连好的可能性也不愿想,她怕赌输,宁愿什么都不听。
“怎么了?是不是想问昨夜…”
林颂感觉到了楚寒予的低沉,低头去问,只才提及昨夜,怀里的人就打断了她。
“快用膳吧,不然凉了。”
她说完,就扭头要去忙活,林颂想拉她回来好好聊聊,可她好像很害怕谈及,急着躲她一样直接起身就往外走。
“你快些吃,我去看看你的药。”
这几日不用再费尽心思将药掺在粥里,单独熬了药喝,林颂的嗓子好的快了很多,刀剑伤口的余毒也不再让她灼疼难耐了,楚寒予看在眼里,对于给她熬药比看她吃饭要重视的多。
林颂没再坚持,低头开始进餐,虽然她身子骨好些,昨夜里也是有些累,需要多吃点儿。
小拾三进来的时候,她正大快朵颐的啃着肘子,看到小拾三一脸嫌弃的样,林颂砸了咂嘴,没理会她。
“音姐传书!这还没到中午就吃上了,你是猪吗?”小拾三一边递书信一边嫌弃她。
“这是我的早饭!”林颂扔下肘子就要去接信,小拾三一看她的油手,唰的抽回了手去。
“这么晚吃早饭,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嗜睡…把手擦了再看信!”
“嘿,小兔崽子,怎么跟我说话呢,我可是你老大!”林颂说着,用脚踢开被子就跳下了床去。
那可是流音的信,她能不急吗!
只是她太高估了自己的身子骨,才跳下床,就一咕噜跪在了地上,吓得小拾三唰的跳到了一边去。
“主…主子给我磕头干嘛,信给你就是。”她说着直接将信扔了过去,扭头就跑,一脸惊吓过度。
“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扶我起来!”林颂呲牙咧嘴的对着溜到没影的空气嘟哝。
唉,果然武功加身也救不了一夜贪欢的后遗症,幸好昨晚自己反应没那么大,不然嗓子才好,昨儿个又得撕裂了。
林颂正满意自己昨夜的‘淡定’表现,心情极好的捡起地上的信,只才一打开,立马又跳了起来。
这个不听话的臭丫头!
林颂出营的时候将士们正在准备午间的肉食,这是第一次落雪的传统,喝酒吃肉看雪景。
踏着营中被踩得硬实的雪地艰难的出了营,她没有牵马,营中在宰杀牲畜,马儿路过看到不好。
营外无人踩踏过的雪很软,走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就像林颂的心情一样,咯噔咯噔的。
流音不好好听话待在蜀中,应该也是跟楚寒予一样察觉到了她在漠北作战的迹象,千里迢迢跑来确认的。
天下局势纷乱,虽然惊雷将军林颂是‘已死’之人,应该不会再有人关注流音,但林颂还是不放心,她在这个世界里看到过太多杀戮,失去了太多亲人,初三走后,她更觉害怕,再也冒不起险了。
山林里一片雪白,枯黄的灌木上都盖满了白雪,林颂抱了抱双臂,感觉有些冷。
这样的画面太熟悉,跟她害怕惊雷一样,她怕这样被雪覆盖的山林景象,周围安静的没有一个人,好像自己还躺在这里的某个角落一样,冷得她打颤。
还好初洛来接她了,不然她都不敢再往里走了。
流音依旧一袭白衣罩纱,只不过多了一尾厚厚的狐裘披风,她站在一株枯木前,微笑着看她一步步走近,直走到她面前,她才开口说话。
“斗笠摘掉。”她微笑,拢了拢披风。
林颂自觉武功不如从前,怕有人尾随,进山后也没摘下面具和斗笠,流音让她摘掉时她先看了看初洛,看到初洛点头后她才抬手去摘。
“怎么,我说话都不好使了,还得初洛姐来啊。”那姑娘不高兴了。
“不是,我武功退步了,怕有人跟着我没发现。”林颂解掉斗笠,先解释了,才将面具揭了下来。
流音依旧笑着,看到她的脸后眼中泛起泪光,她缓步踩着地上洁白的柔软一步步靠近,提着裙摆的手有些颤抖。
她走到她面前,不言不语,伸开双臂环上了她的脖子,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紧紧的抱着林颂,将头埋在了她颈间。
“囡囡,是我,我还活着。”林颂抬手抱住她微颤的身子,趴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颈间传来刺痛,是流音在咬她,咬的很用力,林颂却只能感觉到一滴一滴温热的水滴打在脖颈上,很烫。
“别难过,我回来了,好好的。”她轻抚她的脊背继续安慰道。
许久,怀里的人才松开唇齿。
“歌儿,我爱你。”一直怕再没有机会告诉你了。
从凉州那日交谈开始,从林颂告诉她那些话开始,她就在思考,思考是否是林颂说的那样。
她说,战胜命运不是去抵抗它给你的伤痛,不是它让你讨厌的你非要去喜欢,而是不论它做了什么,你都淡然而过,不怒不悲,不因它所累。
若它让你排斥男子,你非逼着自己喜欢,你就输了,因为你不开心,要战胜它,就放下排斥,好好感受,什么让你快乐,那才是你喜欢的。
你快乐,命运就输了,因为它最大的武器,是让你痛苦和难过。
她想了很久,想林颂告诉她的这些话,她试着离开曲柳坊,试着不去看那些不想看的男子嘴脸,试着告诉言止她无心与他,只是因他没有给她排斥的感觉,她才一直以为是喜欢。
当她离开后,她感觉到了林颂告诉她的快乐,而更让她觉得快乐的,是想到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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