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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好。”
林颂看着她低头轻语,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心下开怀,笑着往后退了退。
“你作何?”楚寒予不满的抬眸望过来。
“我不喜欢臭臭的公主。”她笑。
“明明是你臭!”
“你终于关注到我很臭了啊,我还以为你半年未见为夫,会毫不嫌弃的先亲亲我呢。”
林颂的调侃之言惹得楚寒予气结,粉红着脸颊没有回话。
她还确有想过,无数次的想过,等见到她,她要用无尽的温柔和亲昵将这个几次三番离她而去的人锁在身边,让她后悔离开她那么久,让她再也舍不得离开她的视线。
“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过吧?”林颂嗤笑,对楚寒予的反应甚是喜爱。
若不是现下自己一身狼狈,她早该将这个已变得温柔似水的女子拥入怀中了。
三年了,从锦州重逢到现在,已过去三年,她从未想过,这个一向清冷孤傲的女子,这个她曾费尽心思才堪堪相信了她的人,现下会这般伫立在她面前,连她后退一步都心生不悦。
“你还躲!”她看到她又后退了一步,走上前的步子顿住,冷着脸斥她。
“公主殿下,能不能容我先沐浴更衣啊?”林颂无奈开口,她也不想这么躲她,可现在的样子实在无法安抚这个又被她突然消失了半载而惊吓到的人。
楚寒予闻言,抿唇看了她半晌,才伸手示意她牵起她柔嫩清凉的五指,拉着她回了她曾住过的宫殿,没再逼迫一身狼狈的她。
一路无言。
皇宫宽阔的石路上站满了晋北军的将士,他们肃穆而立,视线随着两人的身影而去。
一个一身翩然洁净,素雅高贵,一个蓬头垢面,削瘦挺立,她们牵着手,迎着骄阳浅笑,偶尔对望一眼,皆是温柔沉溺。
林颂从未感觉到如此骄傲,一路感受着万人瞩目,虽一身狼狈,满身污秽,却如同在生命的战役中一将功成凯旋归来一般,牵着自己唯爱的女子,享受世人艳羡的目光。
身旁的女子一如她初见一般,与世人而言遥不可及的存在,而今近在咫尺的陪在她身边,将一身孤冷遗世,把万般柔情予她。
楚寒予,我这多来的一生终没辜负,是你让它斑斓的。
林颂自浴池出来的时候,思绪轮回流转,想起了初见时冷静持重的楚寒予,重逢时一身风霜的楚寒予,对她冷漠的楚寒予,害怕她冷淡的楚寒予,小心翼翼对她好的楚寒予,亲昵的趴在她耳边说爱她的楚寒予…
她所有的样子汇聚到眼前,是眼中唯有她的楚寒予,眉眼温柔,勾唇浅笑,身后侍女手中托着她为她绣了一年的上百条束发丝带。
看到门口伫立等候的楚寒予,林颂觉得恍若隔世的满心温暖,她第一次觉得,这一世确实不是黄粱一梦。
“在想什么?”楚寒予为她束好发,细细的看了半晌,而后倾身向前抱住她,趴在她耳边问。
“在想这个世界是不是在我梦里。”她终是毫无顾忌的埋首在她颈间,闻着熟悉的冷香,感慨万千。
“若真是梦,希望你不要醒来。”楚寒予的声音像透过时间纱幔的风一样,轻柔缥缈。
“为何不要醒?”
“怕你醒了,我追不到你的现实世界去。”
“我在那个世界的样子跟现在不同,你追过去了,也不会认得。”她埋在她颈间,迷离的痴笑。
“我会认得。”她退开身去认真的对她说。
曾经,你不愿与我相认时,我便能认出你,你只唤我名字,我便知道我没有认错,我已不是三年前的楚寒予,不会再与你擦肩而过。
“楚寒予。”林颂再次抱住面前的人,她那么认真的说会认得她,认真到她想将她揉入骨髓,共生连理。
“你唤我的名字,很好听。”她柔柔的说。
“那我唤一辈子可好?”她趴在她耳边,描绘她的耳线。
“可你总是食言。”她有些委屈的蹭了蹭她的耳朵,将脸埋到了她颈间。
林颂想说这次不会了,那人没给她机会。
她说:“本宫要禁锢你一生,再不许你食言。”
“好。”林颂浅笑,将那个“好”字送入她莹润的耳里。
禁锢她一生,她求之不得。
嘉佑元年八月,或许该说长盛元年,林颂请旨削去兵权,专承驸马责。
新皇楚谭允其所请,下旨昭告天下,先皇赐婚长公主与惊雷将军未言明下嫁,如叛贼楚佑所言,惊雷将军林颂实为驸马,收回兵权,享驸马之权。
圣旨又言,将军府和长公主府被楚佑亲兵霸占毁坏殆尽,无法居住,但大楚内外交战两载,国库空虚,暂无钱财修缮,长公主为他皇妹,不忍让她在外受苦,暂许长公主驸马同留宫中,待国库缓好,再予安顿。
朝中看来,一昭两意,让人琢磨不透,削兵权实为忌惮权威,既忌惮,还要违背祖制将其留在宫中,还日日礼遇有加,相处甚好,不知何意。
朝臣们的观望议论不绝,当事人却是不为所动,谭启是闭口不言,而楚寒予和林颂,只是将皇宫当成了另一个家,一个有责任管顾更多人的家。
楚寒予曾无数次想过离开皇宫,离开这座牢笼,她也无数次想过她和林颂的结局,只要那人活着,天涯海角,山水同往。
可最终,她还是留在了这座宫殿里,只不过这次,这座宫殿再也不像牢笼,因为她的如歌,陪她同在。
原来,有爱在的地方,即使曾冰冷可怕的地方,也可以变得温暖。
初冬的温度已然很冷,听说外面早早的飘了初雪,正在为这座宫殿披上洁白的衣衫,侍女们走路的声音很轻,沿着廊边缓慢的移动。是林颂嘱托的不要踩了落雪,她要她起身时看到最原始的白雪皑皑。
楚寒予拢了拢寝被,将头缩到空了的另一只枕上,那里原本该是如歌躺的位置,她现下该是去乾元殿了,谭启不熟朝政,她日日都去协助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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