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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瘦高个突然变脸,枪口指向李浩,“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还有那小娘们,过来!”
沈清辞看见李浩的背脊僵了一下。那是种极其细微的变化,但她注意到了——那是猎豹扑杀前最后的静止。
“军爷,我妹妹还小...”李浩的声音更卑微了,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向前挪步。
“小?老子看正好!”一个满脸麻子的匪兵淫笑着朝沈清辞走来。
就是现在。
李浩动了。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个受伤的人——左手一挥,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扎进麻脸匪兵的咽喉;同时身体侧滚,避开瘦高个仓促射出的子弹,右手已经抽出腰后的砍刀,横劈向另一人的膝盖。
惨叫声划破坟地的寂静。麻脸匪兵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被砍中膝盖的那个痛呼着栽倒;瘦高个刚要开第二枪,李浩的砍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别杀我...”瘦高个脸色惨白,手里的枪“啪嗒”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沈清辞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局势已经逆转。她看着李浩——这个满身是伤的男人,此刻像一尊杀神,眼神冷得能把空气冻结。
“银元。”李浩只说了一个词。
“给...都给...”瘦高个颤抖着解下背后的布袋。
李浩接过,掂了掂,然后一脚踹在瘦高个的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蜷缩在地。李浩没有杀他,只是收走了三人的武器和弹药,又从那箱银元里抓了一把,塞进自己怀里。
“走吧。”他对沈清辞说,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沈清辞看了眼地上呻吟的三个匪兵:“他们...”
“死不了。”李浩已经开始往前走,“但会引来人。所以我们得快点。”
沈清辞跟上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瘦高个正挣扎着爬起来,恶毒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在李浩背上。她突然明白了——李浩故意留他们活口,是为了制造混乱,引开可能存在的其他追兵。
这个男人的每一步,都在计算。
他们穿过坟地,进入一片杨树林。阳光终于完全穿透晨雾,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浩的脚步慢了下来,沈清辞看见他背上的血迹又扩大了。
“得处理一下。”她说。
李浩没有反对,靠着一棵老杨树坐下。沈清辞解下自己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衣物,还有她从茅屋带出来的一点绷带和草药,那是昨晚给陈启明处理伤口时剩下的。
她绕到李浩背后,小心地解开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伤口比她想象的要深,边缘有些红肿,是感染的迹象。
“没有酒精。”她低声说,“只能简单清理。”
“嗯。”李浩闭着眼,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沈清辞用清水洗净伤口,敷上捣碎的草药,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她的动作很轻,但李浩的肌肉还是时不时地绷紧。
“你常这样吗?”她突然问。
“什么?”
“受伤。杀人。”沈清辞说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在这年头,谁不是这样呢?
李浩沉默了一会儿:“习惯了。”
“在认识我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沈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李浩开口了:
“教书。”
沈清辞的手
;顿住了。
“在省立师范教历史。”李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日本人打来的时候,学校迁往西南。我没走。”
“为什么?”
这次李浩没有回答。他睁开眼睛,看着林间漏下的阳光:“该走了。天黑前得渡过滹沱河。”
沈清辞知道追问无用,便不再说话。她打好最后一个结,退开一步。李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从怀里掏出那袋银元,倒出一半,递给沈清辞。
“拿着。万一走散了,用得着。”
沈清辞没有推辞。银元沉甸甸的,带着李浩的体温。她分出一部分塞进贴身口袋,剩下的用布包好,藏在包袱最底层。
他们继续上路。杨树林很快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滹沱河就在不远处,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浑浊的黄色。对岸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更远处,山峦的轮廓隐约可见。
“那里就是太行山。”李浩指着远方,“进了山,就安全些。”
“然后呢?”
“然后继续往北。”李浩说,“去找真正在打仗的人。”
沈清辞看着他被阳光勾勒的侧脸。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谜团——一个教书先生,为何会有那样的身手?为何满身是伤却执着北行?他口中的“大部队”究竟是什么?
但她什么也没问。有些答案,需要时间才能浮出水面。
他们沿着河滩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一处水浅的渡口。李浩先下水试探深度,河水只到腰部。他回头朝沈清辞伸出手:
“抓紧我。水流比看起来急。”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痕,但很稳。他们一步步踏入河中,冰凉的河水瞬间浸透裤腿。水流确实很急,沈清辞不得不紧紧抓住李浩的手臂。
走到河心时,水已经漫到胸口。沈清辞突然脚下一滑,险些被水流冲倒。李浩用力将她拉回,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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