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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切,是二皇子要彻底掌控黑水城?”
“不只是黑水城。”李浩指向水闸,“控制了水门,就控制了漕运。控制了漕运,就掐住了江南粮赋入京的咽喉。而今圣体欠安,东宫未立,几位皇子暗中角力。二皇子若握有此牌,无论将来谁登基,都要让他三分。”
清辞感到一阵寒意:“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报官?”
“官?”李浩苦笑,“知府、漕运总督、守备参将……名单上一半的官员都已入网。我们去找谁报?谁又能信?”
“可水闸一旦打开,城南数万百姓……”
“我知道。”李浩打断她,握刀的手指节发白,“所以我们必须毁掉水闸的机关,至少让它无法在子时开启。”
他走到绞盘前。那绞盘直径逾丈,铁索缠绕,连接着水闸的闸门。绞盘旁是控制机括的石台,齿轮咬合,结构复杂。
“这是主闸,开启需要转动绞盘,同时启动三处机括。”李浩指着石台,“但水闸年久,为防止误开,当年设计时留了后手——若强行破坏机括,闸门会彻底锁死,除非炸毁,否则无法开启。”
“炸毁?”
“水闸基座埋有火药,本是当年建闸时开山所用,剩余的就封存在基座石室里,以防万一需拆闸重建。”李浩看向水闸下方,“但火药室的位置只有历任水监使知道,钥匙也在他手中。”
“水监使是谁?”
“郑世荣,漕运总督,也是账簿上的人。”李浩闭了闭眼,“他已入网,钥匙恐怕早已交出。”
清辞沉默片刻,忽然道:“不一定。”
李浩看向她。
“账簿上,郑世荣的名字后有个标记。”清辞回忆着在密室看到的账页,“是朱笔圈出的三角。其他人名字后,有的是圆点,有的是叉。我起初以为只是随意标记,但现在想来,可能有别的含义。”
“什么含义?”
“沈墨死前,除了‘金鳞’,还说了一个词。”清辞盯着李浩,“‘三角为饵’。”
李浩怔住。
“当时他气息微弱,我以为他说的是‘三角而已’,但若是‘饵’……”清辞快步走到水闸基座前,蹲下身,手指拂过石壁上的青苔。基座由巨大的青石砌成,石缝严密,但有一处三角形的凹陷,边长约三寸,深约半寸。
“这是……”
“钥匙孔。”清辞道,“但不是寻常钥匙。账簿上,郑世荣名字后的三角标记,也许不是在说他本人,而是在说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沈墨的铜符。鱼鳞形状,但若倒转过来,边缘恰好呈三角形。
李浩接过铜符,对准基座上的凹陷。严丝合缝。
他转动铜符。
石壁内传来“咔哒”轻响,一块青石向内缩进,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中,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个陶罐,罐口用油布密封,以蜡封口。
火药。
“沈墨早就知道。”清辞低声道,“他知道水闸下有火药,知道钥匙孔的形状,甚至可能知道郑世荣的立场——他不是‘金鳞’的人,而是故意入网,留下反制的后手。”
李浩看着那些陶罐,忽然明白了。
账簿上那些不同的标记:圆点,是已彻底收买的人;叉,是不配合已被处理的人;而三角,是假装入网,实则留下把柄或后手的“饵”。
郑世荣是饵。
沈墨也是饵。
甚至可能,还有更多人。
这张“金鳞”织成的网,看似严密,实则早已被渗入无数的“饵”,只等收网之时,从内部撕开裂口。
“沈墨死前,不只是要给我线索。”李浩握紧铜符,“他是要我找到这些‘饵’,找到反制这张网的机会。”
“但现在的问题是,”清辞看向那些火药罐,“就算我们有火药,怎么用?炸毁水闸?那整个地下河网都会崩塌,黑水城一半地基都会受损。”
“不炸水闸。”李浩摇头,“炸机括室。”
他指向洞窟东侧,那里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粗大铁锁。“控制水闸开闭的机括核心在里面。只要炸掉机括,
;闸门就无法开启,至少短期内无法修复。”
“但炸毁机括,也会惊动他们。”
“子时将至,他们很快会发现异常。”李浩看向来路,“蒙面人离开,很可能是去调集人手。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
他取下两罐火药,用布条捆好,背在肩上。清辞也取了两罐。
“清辞,”李浩忽然道,“你带着剩下的火药,从原路返回,去济世堂找陈掌柜。然后……”
“然后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清辞打断他,将火药罐背好,“李浩,从柴院那夜起,我就已经在这局中了。现在抽身,太迟了。”
李浩看着她,少女脸色苍白,肋下衣衫渗出血迹,但眼神明亮坚定。
“况且,”清辞走向铁门,“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些。”
铁门上的锁是精钢所铸,寻常刀剑难断。李浩用刀试了试,只在锁身上留下浅痕。
“让我来。”清辞从发间拔下一根铜簪,簪头细长,顶端有细微的钩齿。她将铜簪插入锁孔,侧耳倾听,手指极轻地转动。
“你还会这个?”李浩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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